“奇怪……”他额头沁出细汗,“我明明算了时间的……”
“哈哈!”李勉笑着倚住他,“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开了几扇大门了,总要关掉一两扇窗户,不能让你太完美!怎么样,要不要追加?”
“不要。”靳恒从最后一摞属于他的游戏币里拈起两枚,顾自往旁边走,“再换一台机器。”
李勉捧着装游戏币的小筐子跟在他身后唉声叹气:“有人要留下鬼脸丑照咯——”
大概是上帝不忍心把那一两扇窗给靳恒关得太死,在他倒数第二次机会时,还是让他抓到了一只香肠嘴娃娃。
李勉比他还高兴,拍着手大呼好棒。
“喏,”靳恒把娃娃塞给她,“不许嫌它丑。”
“不丑啊!”李勉欣喜地拿着娃娃看了又看,“它长得多喜庆啊!晚上抱着它睡一定能做个喜庆的梦!”
“确定不是噩梦吗?”靳恒皱着眉笑,“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这种设计……不行,太脏了,洗了才能抱着睡……不对,你抱它睡,那我呢?”
“好啦,好啦,怎么连娃娃的醋也吃,这还是你抓的呢!”李勉对着另一侧的赛车游戏区抬了抬下巴,“剩下的币我们去开赛车吧!以前我跟苏麦没事就会去开几局,挺好玩的。”
靳恒揽住她往那边走,“喜欢玩这个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嫌电玩城吵嘛!”
“跟你在一起就不会。”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叫李勉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她抬眼望向他的侧脸,脚步随之迟滞。
靳恒察觉了,转脸问道:“怎么了?”
李勉摇摇头,探手抹了抹他干净的鬓角,“瞧你,都急出汗了。”
靳恒捉住她那只手,偏过脸吻在掌心里。
爱你。好爱你。
像这些天里的许多瞬间一样,话语涌上喉头,又被他狠心咽回腹中。
如果留不住她,说多了便是负担。
“走吧。看看上帝给我留了这扇窗没有。”
事实证明,上帝压根儿没在赛车游戏上给靳恒设限。
他把不能在现实里飙车的遗憾消解在了游戏中,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冷静得仿佛真正的赛车手。起初李勉还能凭之前攒下的手感勉强咬住他的车尾,后来愣是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从地图上,落下他一个弯道是常态。
有个原本只是在旁边观战的路人看得眼热,也坐下来加入战局,硬是把三人赛玩成了他和靳恒的双人角逐战。
如此被打扰,李勉却一点也不生气。
看靳恒玩得尽兴,比赢过他更舒心。
或许今后,他的手机相册里,会多一些人类吧。李勉暗想。
数轮酣战,靳恒胜率九成。离开时,他与陌生对手相互点头致意。
离开大厅,门口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一排闪着彩灯的机器。
大头贴机就在娃娃机队列的尽头,一样无人问津。
李勉想了想,还是拉着靳恒朝它走去。
“有没有看过《天使爱美丽》?”她问,“里面的男主有个爱好,就是在这种机器里捡别人扔掉的照片,收集起tຊ来做成合集。”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常爱好。”
“法国电影嘛。”
“哦,那就对了。收集起来,然后呢?”
“然后有一次他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合集,被女主艾米丽捡到了。艾米丽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看到相册就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两人在机器旁站定,李勉继续道:“于是她就以相册为饵,设计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方式吸引男主,但一直没露面。”
“为什么?”
“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
“哦……”靳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男主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爱上她了对吗?”
“嗯!后来男主开始主动找她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她做好准备了吗?”
“被找到之前还没有。但被找到的那一刻,她发现,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准备。”
“哦,听起来很有意思。一会儿回去看?”
“好呀!”李勉踮踮脚尖,“我可以给你剧透一个我觉得最有意思的细节吗?”
靳恒故意锁紧眉头,“不可以。剧透不道德。”
“哦……”李勉撅起嘴巴,“那好吧。”
靳恒没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开玩笑的,透吧,别憋坏了。”
李勉眼睛一亮,“男主在不同地方的拍照机里都捡到了同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男的照片,你猜这人是干嘛的?”
“猜不着。是干嘛的?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不是!”李勉笑得灿烂,“人家是检修机器的师傅啦!”
靳恒其实猜中了,但仍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不过,就算我抓到了娃娃,你也还是想让我拍做鬼脸的丑照,可以直说的。”
“没有啦!”李勉打他一下,“不是想看你拍丑照,只是单纯想跟你拍张照而已!”
“平时随时拿起手机都可以拍,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机器上拍?”
“因为……”
因为实体照片可以藏起来,电子照片不能——哪怕放在云盘里,想看的时候照样能随时拿出来看。所以在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李勉从未提过拍照的要求。
她不想说出口,极不讲理地手一甩,扭头就要走。
“不拍算了。”
“没说不拍。”
靳恒拉住她,一把拽进那布帘里。
她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三,二,一。
并肩而笑。
三,二,一。
他高高挑起一侧眉毛。她吐舌搭配“Rock”的手势。
三,二,一。
她正准备亲吻香肠嘴娃娃,结果瞥见身边的人抱起手臂,一脸严肃,却做了个对眼,顿时笑喷。
三,二,一。
她还没笑完,便猝不及防被吻住。
不知哪里来的风,微微掀开帘子一角,钻进这方小小天地,与交织的鼻息缠绕。
机器欢快地吐出相纸,“您的照片打印好啦!”
第143章 “姐夫”
备赛时间确实紧张,为了提高效率,教完新动作、排了新队形之后,李勉向每个参赛队员要了他们各自的课程表,再根据各人需要突击的点制定了不同的练习计划,要求大家周中按计划分头做准备,然后每周五晚和周末她再去他们学校指导合排。
她如此周到,大家不好意思偷懒,何况还有社长罗小慧追在屁股后头监督着。罗小慧觉得合排频次不够,周中不时也组织一两次。李勉牢记自己的“乙方”身份,对此并不多说什么。
这套方法行之有效,加上众人足够努力,四月上旬,理工大街舞社顺利通过预选赛,拿到了决赛资格。
此时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一个星期,为了锻炼队员们的心态,李勉特意在周末带他们找了几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做快闪。
靳恒全程陪同。这段时间,大家早把那个八卦抛之脑后,习惯了他和李勉成双入对地出现,权当他们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纷纷管他叫“姐夫”。
这个称呼,靳恒甘之如饴。可这甜蜜里有避不开的悠长清苦——尽管李勉还没定下具体哪天离开,但毫无疑问,随着这群年轻人越来越进入状态,那天也不远了。
靳恒不想主动问李勉到底准备哪天走,她也只字不提。他们之间因此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扩大。稍不留神踏足进去,便会呼吸不畅。他不确定她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最后一个快闪地点即是即将举办决赛的广场。舞台还没搭建起来,可光是站在这里,靳恒便感觉自己已完全置身于那片真空中,周身不快。
李勉似乎仍没察觉什么,拉着他上到旁边购物中心的廊桥,从上方俯看队员们在人群中起舞。
“你觉得怎么样?”她用手肘碰碰他,“站在观众的角度。”
从第一次围观他们合排以来,靳恒都不知道被问过这个问题几次了。加之此刻感觉不适,他有点烦躁,可还是一样耐心地回答道:“站在一个不懂街舞的观众的角度,一开始觉得有点怪,但看着看着就感觉越来越酷。”
“怪是哪种怪?因为高跟鞋吗?”
“鞋子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动作有点诡异,好像跟刻板印象里的街舞不一样。”
“哈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嗯。应该可以拿个名次的吧?”
“拿不了。”李勉摇头,“差远了。不过至少整齐、有看点,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那也挺好的。”
“嗯呐。”
三分钟的编排在齐舞比赛里已经算长了,但真正表演起来,似乎眨眼就结束了。队员们四散走开,罗小慧给李勉发了信息,说他们先去买奶茶,让他俩直接去事先定好的餐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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