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勉吻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出声。
罕见的深吻又急又凶,弄得靳骁发懵,直到她跨坐到腿上才反应过来,于是一面回吻,一面把人压到床上。
李勉始终睁着眼,边吻边打量他的眉眼。
之前不觉得,现在却越看越像。尤其是不说屁话的时候。
这种相似,于她而言,是惩罚,还是……恩赐?
纠缠了一会儿,靳骁撑起上身,痞笑道:“怎么,宣誓主权啊?”
李勉不应,勾住他的后颈,借力起身,再度吻来。
靳骁熟练地将手探入她的睡裙裙底,捣弄两下,惊讶道:“生气也能这么湿吗?”
李勉还是不说话,转而去剥他的裤子。
“好好好……”
靳骁顺着她的意思,乖乖蹬掉裤子,握着自己长驱直入。
李勉引颈长吟,拱起腰肢,如瘦弱的新月。
“早知道,”靳骁粗喘着说,“不解释那么多了,一操解千愁。”
“别说话好吗?”李勉艰难发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好吗?”
凌晨两点,累归累,李勉却依然睡意全无。
瞪着天花板呆了片刻,她推了推身边的靳骁。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李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内裤和睡裙,小心地打开门,赤着脚闪身出去。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大半个客厅,把夜渲染得愈发清寂。
李勉顺着墙影走向厨房,未及靠近,便察觉那头有人。
她条件反射地折返,走了两步又顿住脚,稍作迟疑,又转身继续前往。
身材高大的男人果然在厨房里,背对着走廊,伫在直饮龙头前。
他只穿着条长裤,听到脚步声,稍稍侧过脸,又很快转正,拿起手边的杯子喝水。
李勉也拿了只杯子,径直上前,伸长手臂接水。
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肋侧,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刚才那么大声,故意的?你想证明什么?”
语气漫不经心,好像问的是“怎么大半夜也来喝水”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
李勉仰头一口气喝完一杯水,放下水杯,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唇角tຊ,反问道:“刚才那样怼靳骁,故意的?你想怎么样?”
“真是难以置信,”靳恒这才转头看着她,“装病这么离谱的事,你居然也能轻而易举地原谅。”
李勉迎上他的目光,“我也难以置信,是你说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却把气撒到别人身上,原来你是言而无信的人。”
靳恒怔了怔,“我有什么气?”
“别问我,问你自己。”
“要这么说的话,你也有气吧?叫那么大声,就是想把气撒到我身上……”
“你别听啊!或者来敲门打断我们啊!”
靳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扯起嘴角:“你以为我不敢吗?”
心跳错拍,气势顿失。
该死!
李勉别过脸。
“李勉,”靳恒觑起眼,“其实你骨子里是个很硬气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委屈?
李勉愣住。
什么委屈?
不就是被放鸽子了吗?不就是又被先斩后奏了吗?
这也能叫委屈?
“他说什么你都信,都能原谅,”靳恒继续道,“可你呢?被别的男人纠缠都不敢告诉他。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正常吗?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李勉呼吸一滞,猛地转向他。
“把柄?”
“哦,”靳恒挑了挑眉,“用词不当,抱歉。我想应该叫……‘沉没成本’。准确地说,就是你投进工作室的本钱。
“但有句话我相信你听过,‘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为了那点钱,忍受欺骗与算计,还有他那个出言不逊的妈,值得吗?”
“……那点钱?”李勉突然失笑,“原来十五万只能被轻蔑地归纳为‘一点’吗?”
被故意放肆的“猫叫”激起的怒火遽然熄灭,甚至不余半缕残烟。靳恒的心与表情同步软化。
“对不起,”他放轻声音,“我不是那种意思……”
“靳医生、靳主任,”李勉却拔高了声量,“我不清楚按您的收入,在不影响日常生活的情况下,攒够十五万需要多久。
“但我猜,肯定用不了将近七年这么久,所以才会认为十五万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钱,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靳恒无言以对。
“‘正常吗’?‘值得吗’?”李勉笑着摇摇头,“你为了你爸选择分手、放弃更好的前程的时候,你有问过你自己这正常吗、值得吗?”
似是冷不防被藏匿在阴暗角落里的蝎子蜇了一下,靳恒本能地退开半步。
李勉微扬起下颏,模仿他刚才的口吻轻轻“哦”了一声。
“想错了,抱歉。你是高智商,肯定考虑过这类问题了。对你来说,当然是正常并且值得的。毕竟靳叔叔的资产可比一个外国教授的可观多了。”
靳恒绷紧腮线,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几下。
“李勉……你怎么会这么看我?”
李勉冷笑,“虽然你不做生意,但凭你的脑子,真要下场玩一玩,靳骁和他妈妈不一定会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你还是长子。”
靳恒本无意与她争执,可她的揣测实在太尖锐,痛得他按捺不住反击:“按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从靳家得到点什么?毕竟我爸的资产很可观,毕竟靳骁都给你戒指了。”
一席话狂风似地卷走了李勉那本就不自然的笑意,她下意识地攥住胸前的戒指。
靳恒冷冷哼了一声,“不用一再提我智商高。你也不遑多让。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反抗刘裕芬的控制,可实际上呢?”
他抱起胳膊,目光慢慢下移,扫过她光裸的肩颈与胸口。她没穿内衣,软薄布料勾勒着隐约的轮廓。再往下,是半截大腿与小腿。脚趾圆润,像一颗颗小小的鹅卵石。
“可实际上,”靳恒抬起眼,“你是在通过示弱,挑拨他们的母子关系,以后好跟刘裕芬分庭抗礼。苦肉计,很高明,我差点都被你骗了。”
李勉哑口无言。
他那一番打量,像是往她身上敲钉子,把她钉到了某种耻辱柱上。她动弹不得,呆呆杵在从小窗透入的清冷月色里,如同一尊被丢弃荒野的大理石塑像。
赢了。以牙还牙,赢得很彻底。可靳恒感受不到半分快意,胸中反而溢出一股酸涩,漫至口鼻眼眶,有些阻碍呼吸。
僵持片刻,他放开胳膊,别过脸缓了缓气,再度靠近李勉,躬腰望进她眼睛里,温声说:“对不起,我话重了。我没那么想,我只是……真的,对不起。”
李勉缓缓眨了眨眼,动了动嘴唇。
“想骂就骂吧。我听着。”他用手指戳了戳她仍搁在胸前的拳头,“别攥着了,关节都发白了……”
“别碰我。”
靳恒动作一顿。
李勉的目光没有任何过渡地从涣散变为凛然。
“之前强迫你录音,还有今天地库里的事,或许让你误会了什么,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后撤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
“但是接下来,请你听清楚,我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我和他的关系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是我跟他的事。
“既然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会承担相应的后果。不需要谁提醒我错了,更不需要谁拯救。
“所以,从现在开始,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也会离你远一点。我们本来就不该走得太近。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第58章 他……喜欢你吧?
哑光红色奥迪停在理工大正门口,李勉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被靳骁叫住。
“也不亲老公一下,扭头就走?”
高校招新活动结束后,他就把头发漂染成了白金色。李勉不是第一次见他顶着夸张的发色,这次不知怎的,总觉得有点陌生。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刚转过脸,又被他捏住下巴硬掰回去,狠狠吻住嘴唇。
李勉以为只是碰一下,哪知靳骁竟伸出了舌头。她于是猛然一挣,又顺势朝他胸口推了一把。
“你干嘛?”靳骁挑起同样漂淡的眉毛,“现在就开始不高兴了?”
“没有。”李勉拿手背压了压嘴唇,“这里不能久停,你快走吧。”
“今天就是练练舞,”靳骁笑嘻嘻地勾勾她的下颏,“晚饭我都不会跟她一起吃,放心。”
“没有不放心。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李勉果断下了车。
靳骁半探出头。
“真没有不高兴吗?这几天我跟她打电话都开着免提,你都听到了啊,一切正常,都是为了工作。”
“真没有。快走吧,不然要吃罚单了。明天不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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