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中闻听面上肃然:“我知道了,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抬头看了看蒋铭,一笑:“哥说起道理来,我也心服。只是,我如今也快要当爹了,你却连亲事都没成,爹一说起来这事就沉着脸,大伙谁都不敢提,你怎么说呢?”
蒋铭语塞,讪讪地笑了,冷哼一声:“怎么?我没结亲就不是你哥哥了?还不能说你几句了?”一时都笑了。
蒋铭道:“看不出,萝月这丫头心眼倒多,把你哄住了。你纳了她,有了孩子,往后还怎么娶正妻?万一来个善妒的,有你头疼的时候!”
允中羞赧道:“我根本也不打算娶正妻了,本来想让萝月直接就做正房,无奈爹娘不许,能答应我也不错了,我有萝月一个够了,不求别的。她虽名分上差点儿,只要我不再娶,也是一样。”
蒋铭看着允中半晌:“你倒是想的宽,还是这丫头有福。”低声道:“琥珀的事多谢你,也算了我一桩心事。”
允中邀功道:“这事你可真该谢我,我可是费心了,要不是萝月和荷花都帮着,琥珀非要留下来等你不可,那也是个倔强的,连娘都说不了她。”
第216章 (下)
【会书轩父子论政】
蒋铭笑了一笑, 转话题道:“父亲从京里回来时都说什么了?”允中:“也没说什么,就说和王爷推了亲事,面上不是很高兴,我也没敢多问。”
蒋铭默然。允中又道:“说真的, 我也觉着意外, 这事不容易, 可见他老人家还是疼你。”
蒋铭一笑, 话语中略带苦涩:“我也想过,这么大事能答应, 还是因为大哥不在了, 父亲心上亲情为重,把功名利禄看淡了些, 搁在往日,何尝这样宽容?非压着我成亲不可!就是你和萝月的事,也不能这样顺利。”
允中默然:“哥说的是。”少刻又道:“也是二哥行事稳妥周到,父亲放心,才会如此。”
当晚蒋铭就在这屋歇了。次日天色微明, 李劲已在外面候着, 两个往乡下而来。一路疾驰, 先到了老宅。
李妈妈迎了出来,满面是笑:“老爷才刚去看虞先生,才走不多一会儿。先生病厉害那几日,都在这里住着, 这几天天暖了, 非要搬回去, 昨天才去了。老爷说你要回来,打算下午回家去呢。不想你们竟到了。”
说起桂枝的事, 感谢蒋铭不尽:“多谢哥儿照顾,给李劲成了家,哥儿对他这么好,我也觉着无以回报了!”
蒋铭笑道:“妈妈什么时候搬去京城,住些日子,要不,就这次跟上我们走吧,让李劲和他媳妇好好孝顺您老人家。”
李妈妈乐的合不拢嘴:“我不去,我在这里住惯了,都挺好的。他们好好的就行了,还得请哥儿多多照护他们。”
吃过了饭,带上奠酒香烛纸马等物,和李劲一块儿去上坟。正当早春时节,阳光灿烂,松柏苍翠。之前刚扫过墓,坟上整齐干净。蒋铭在哥哥墓前浇奠了,烧了纸钱,拜了几拜,默默述说了一番,洒泪一场。然后赶去村里看虞先生。
一时到了,李劲先行进里通报,陈安先迎出来相见了。蒋毅和虞先生都出来堂屋坐着。蒋铭恭恭敬敬拜了父亲,又拜见了先生。
虞先生大病初愈,人愈发瘦削了,脸上却有了起复之色,忙扶蒋铭起来,说道:“昨儿来人说你要回来,我就说你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回去见个面,不想你竟追到这里来了。”
蒋铭陪笑说:“先生这可冤枉我了,我是来看先生的,并不是追我父亲来的。听说先生身体违和,现今可都大好了吧。”
蒋毅一直在旁笑吟吟看着儿子,听见这话哼了一声,向虞先生道:“你看看他,做了官,嘴巴变得越来越会说了!”
先生笑了,却不以为然:“弘之!你怎地这等说,孩子大了,如今是朝廷的命官,咱们虽是老人家,也不能这么讲他。”
笑向蒋铭道:“我都好了,这次死里逃生,亏得你父亲照顾,请医延药,生生把我从奈何桥头拉了回来,我心里有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的都笑了。
先生端详蒋铭,不由赞道:“你看承影这气质,沉稳高华,真当得允文允武,文质彬彬,君子人也!”
蒋毅早都满心喜悦自豪,嘴里却说:“先生莫过赞,恐增了他骄气。”问儿子道:“听说你从扬州回来的,那边差事办的如何了?在家能待几天?”
蒋铭回道:“差事都办好了,我看行程宽松,抽空回来看看,两三日就得回去了。”
蒋毅又问:“就你和李劲回来,没告诉别人吧?”
蒋铭:“没。一来是因公就私,不便声张;二来,若是这边同僚知道了,就要请见,请还是不请,去还是不去,都不好说。扬州刺史是倪大尹的妻舅,与我所办差事还有些瓜葛,传说出去也要避嫌。所以便服悄悄回来,待两天就走了。”
蒋毅颔首:“你想的对,是这个理。”虞先生听得感喟:“铭儿顾虑的周全,比我当年可强多了!为人处世,圆滑谗佞自是要不得,却也该随顺世情。外圆内方,处事才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