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泡入雪泉中,一双脚原本白皙如玉,经过雪泉的浸泡后,双脚通红,唯独脚指腹泡得发白。
她还要在雪泉里泡几天。
谢落秋悄然消失在山穴洞府里。
桑诺紧绷的身体这才悄悄松弛下来。
再如何,她在谢落秋面前也无法做到放松。
她抱着手中的墨玉,整个人蜷着蜷着,索性变回一只小小的白狐,整个狐狸盘着墨玉,就着这点温度,勉强运转着灵气。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谢落秋陪桑诺去雪泉泡一个时辰,再回来为她推导灵气。
桑诺起初还想说些什么,后来直接随他去了。
他爱帮忙就让他帮。
整个妄极山只有桑诺和谢落秋。作为现在妄极山的主人,洬谈君倒是没有了身影。
桑诺撞不到洬谈君也好,她说实话,有些怕了。
命理司修的存在,多少让她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无处遁形,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第四天,桑诺已经习惯了妄极山的生活。
妄极山很大,冰雪覆盖,比起悬丝境,她更不喜此处。
狐狸不喜欢寒冷之地,整日里都抱着谢落秋给她的墨玉,蜷缩在山穴洞府里。
她除了去往雪泉,旁的地方都是不去的。
直到今日妄极山来了几个小家伙。
谢长翎带着谭智沅阁也两人,在妄极山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山穴洞府外的桑诺。
“桑前辈!”
谢长翎等人也是头一次来妄极山,好不容易找到桑诺,眼睛还到处转,看着周围的景色。
桑诺撑着伞出来本是准备晒一会儿太阳的,整日里在冰雪之地待得她狐狸毛都不蓬松了,出门才转悠了片刻,熟悉的小家伙们就蜂拥而来。
谢长翎有些天不见了,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身上还有没有消散的一点点血腥味。
这是从刑堂受了罚才回来的样子。
桑诺本想让他们在洞府里去歇一歇,谢长翎在门口嗅到了自己师尊的气味,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妄极山,桑前辈带我转一圈吧。”
桑诺撑着伞走在前,随口问:“你不曾来过?”
“不曾。”谢长翎跟在她身后,老老实实说道,“我才多大,妄极山那都是百年前我师尊的住处了,我当然没来过。”
原来他们都知道这里是曾经的谢落秋所住之地。
只有她不知道。
之前也不曾听他们说起过。不然的话……
桑诺对这里也不熟,虽然来了几天,但是主要还是去往雪泉的位置。她走着走着,只能凭借记忆走回山峰。
那儿倒着一颗巨大无比的树。
积雪皑皑,枯树无春。
一行人站在倒塌的树旁,格外渺小。
桑诺伸出手在树干上拂了拂。
本以为是干枯的树皮,没想到在积雪的覆盖下,还有一层湿润。
“啊,妄极树!这就是当年的妄极树啊。”
谢长翎很是兴奋,跑过来用手摸了摸巨树的树干。
桑诺有些好奇:“这棵树是被谁损毁的吗?”
“是韫泽仙君劈的。”
阁也在桑诺的身后,声音很小。
“听师尊提起过,百年前韫泽仙君出关后……似乎发生了一些事,韫泽仙君劈了妄极树,毁了妄水河,将自己囚禁在悬丝境去。”
桑诺闻言回眸。
百年前。
“这棵树是师尊当年的定心之树,也有人说妄极树某些程度上来说是师尊的稳,但是师尊毁了。”谢长翎似乎有些无奈,“早些年还会有些长辈说,说师尊自毁定心之树,恐怕心性会转移。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看一看,师尊当年是真的毫不留情啊。”
谢长翎喃喃说道。
“连洬谈君都无法修复。”
“洬谈君……”桑诺回眸看向谢长翎,“你可知这位洬谈君?”
谢长翎摇头十分果断。
“只知道洬谈君百年前搬入妄极山,之后鲜少外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次洬谈君。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命理司修。”
谭智沅接过话来。
谭智沅站在巨树旁,手拂过一层积雪,掌心里团了一个小雪球,塞到阁也的手里。
“命理司修能窥见天机,也会反噬。修为再高都活不长。”
“就像琉瓶一样?”谢长翎忽然想到了洬谈君的徒弟,“那小子一直都是一副病弱的样子,眼睛下面一天到晚都是乌青的,会不会也是窥天的后果?”
“他还没有到达窥天的实力。”
桑诺忽然明白了洬谈君的眼睛,以及那日匆匆一见分别,却能让她记住深陷眼睛的琉瓶。
她懂了。
“若是已经能窥天……”
琉瓶的眼睛会看不见,就像是洬谈君一样。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了,反正我们也不需要窥天,”谢长翎兴致勃勃地和桑诺说道,“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可热闹了,桑前辈,您身体可好些了,要不要出来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