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小一些的时候喜欢玩, 本就是纯狐族,执天下最顶尖的幻术, 玩弄幻术几乎是生来就会。
就像是桑诺一个小狐在小藏谷的时候,会逗弄漫山遍野的小动物。
等她捡到阿九后, 就会逗弄阿九。
桑诺从小不与人族结交,自然生长的野性让她对幻术的理解尤为到位, 旁人练就幻术, 或许一开始就是变个脸模子, 一点点摩挲着来。
桑诺不同,她可以将自己幻化成花儿草儿。
还会把自己变成从树上掉落的果子。
没有一处是破绽。
可坐在树下替她磨木剑的阿九却能发现她。
抬手接住了红彤彤的小树果, 盯着她看了片刻,顺手将放在一侧的蜜罐打开,递到小果子的面前。
“熊精藏的蜜糖, 早上送来的。”
他手指沾着蜜, 黏糊糊地抹在小桑诺果子身上。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黏糊糊地触感, 几乎不放过小果子任何一处。
甜腻腻的, 黏糊糊的, 在阿九掌心的桑诺果子实在忍不住, 变回来压倒阿九, 气鼓鼓地捏着他的下巴。
“你故意的!”
他居然能认得出一颗果子。
还戏弄她。
“你弄得我好黏,”桑诺不满地噘着嘴, 趴在阿九的怀里,一双眼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你要给我洗干净!”
生长于野的狐族又有什么人族的礼义廉耻,她不过是想怎么做,能欺负到阿九,就敢怎么做。
那时候还没有成婚的阿九怎么敢接下这种活计。
桑诺就喜欢他那种为难地拧着眉心,却拿她没办法,拒绝不掉,接受不了的无奈模样。
阿九阿九,提起来都是满嘴的血。
桑诺在谢落秋的掌心也无法安静的等待,小梨花化作数不清的针,接连不断扎着谢落秋的掌心。
蜷着她的掌心微微一颤。
却是一动不动,连半点声音都没有给她漏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那始终蜷着的掌心才松开。
桑诺立刻飞出他鲜血淋漓的掌心,也不打算和他说话,顺着风准备被吹出去。
还没等她随风离开内室,就被一股灵气从身后牵连住。
“你想要鹤辛酒?”
这一句话,让桑诺想要逃离的步伐停下。
她从空中落地,化为本体。
梳垂发双髻的白衣少女并未理他,而是提裙踩着地垫将内室左顾右盼看了一圈。
连室内案几上摆着的松柏盆景都仔细打量过。
“我的菌子呢。”
身后坐在榻上的男人指尖一点,一个被藏起来的菌子轻飘飘顺着风落到桑诺的掌中。
没有灵识,看来是菌子太害怕将自己藏了起来。
也是,此处最低修为的也是元婴修士,全是元婴以上的修士,这种威压的确不是一个小菌子能承受得住的,难怪她怎么传话都得不到回答。
是根本无法回答。
她将菌子收下,藏了起来。
“今日之事,我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看你倒霉,也算开心。”
桑诺回过头对谢落秋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嘴角的那抹弧度,也算是明目张胆。
果然,看见他有难,她就高兴了。
此处门户大开,四面窗都折合,风吹的庭中梨花纷飞,雪色落了一桌一榻,一头一身。
谢落秋也不意外。
他唯一意外的是桑诺居然会让菌子来提前告知他。
这份心思让他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你开心就好。”谢落秋实话实说。
桑诺想了想,谢落秋没有记忆,对她也没有敌意,甚至还有些过分的好说话。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问些东西的时候。
“谢落秋。”
她也坦然,既然想要和他好好聊,就拿出了态度,提裙在一侧的梨花椅上落了座,侧过头去盯着谢落秋。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谢落秋拉好衣衫,整理刚刚有些零乱的发,听她此言,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着她颔首。
“但问无妨。”
桑诺盯着他,忽地,嘴角又挂起了一抹充满些许恶意的笑。
“听说你是人族和魔族的混生子,真的吗?”
一上来就直接揭开人家最不堪的过去,桑诺是真的在用心欺负谢落秋。
谢落秋却坦荡地与她有些恶意的双眸对上。
“是。”
“我生母瑰裳剑主,生父是魔族。”
谢落秋根本不以此事为秘密,甚至还告诉了桑诺,他的一些童年之事。
“幼年时尚未被换血前,我被囚于生母的横来一剑峰。”
桑诺听到了一个很离谱的东西。
“换血术……”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谢落秋。
若是谢落秋当年被换了血,那他体内流淌着的就只会是他母亲的血脉,而非魔族父亲的血统。如此说来他能在仙道一路走到半步飞升的境地,也说得通了。
只是桑诺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使用换血大法。
这种有悖常理的行为,早在千年前都成为了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