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更是含情脉脉,自含一弯秋水春波。
尤其是在看向谢落秋的时候,那小心又雀跃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是个美人儿。
桑诺在外漂泊百年,见过的美人儿数不胜数,但眼前的少女也别有一番滋味。
桑诺看了她一眼,那女子的视线在离开谢落秋后,也悄然转向桑诺。
霎时,桑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眼从春风变成凛冽寒冬。
如果说眼神有杀死人的能力,那她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桑诺挑了挑眉。
看样子,是一个对某位仙君心存爱慕之心的纯然少女啊。
“媞练前些日子被师尊要求闭关,一直不得外出,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横秋君了。”
少女自报家门,自称媞练,在谢落秋面前屈膝行了个人间的礼。脸颊粉扑扑的,害羞地格外明显。
桑诺听着,颇有些玩味地扭头看向‘横秋君’。
谢落秋坐在桑诺的身侧。他们几个人在此处定下的餐桌不算很小,只谢落秋身材高挑,往这里一坐倒是显得有几分逼仄了。他单手整理着翻出袖口的广袖,还低着头呢,察觉到桑诺的眼神,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却是眼神柔软,却有些茫然。
似乎不知道桑诺看他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桑诺笑眯眯给他比了个口型。
‘横、秋、君’。
改名百年,还有人惦着呢。
谢落秋辨认了片刻,唇角扬起,给她传音道:“好好的,倒是愿意喊我夫君了?”
桑诺眨了眨眼,险些给谢落秋气笑了。好没脸皮的人,这都想要装过去!
“横秋君?”
那边传来少女忐忑地声音。
桑诺只脚下一点,长凳往后一溜,露出坐在她身后的谢落秋来。
“人家喊你呢。”
谢落秋这才顺着那声音看去。
媞练仙子面含春色,害羞地绞着手指,眼神期待地看着谢落秋。
“你是谁的弟子,这般不知礼数?”
谢落秋扫了眼媞练仙子,又扫了眼她身边的几个女修,另外两人似乎有些面善,像是自己师兄的徒弟。且刚刚都是规规矩矩喊着师叔的。
这个女修他认不得,还这般没大没小的叫他,不像是自己这一宗的亲传弟子。
一句话,惹得媞练仙子小脸煞白,泫然欲泣。
“您,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媞练啊!”
“媞练师姐。”谢长翎在一侧装了半天哑巴,这会儿忍不住了,悄咪咪伸过头来,满脸都是无奈,“我师尊都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你张嘴闭嘴这般说话,莫不是失心疯了?”
上一次胥离山师姐的婚宴,就是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媞练仙子主动凑到他师尊跟前递酒传情,让师尊无视了,丢了好大的脸,哭着跑走再也不敢出来见人。
这才几年,又跳弹出来了。
还是在这种时候。
谢长翎小心瞥了眼桑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桑诺可以喊师娘,桑果呢?也喊师娘吗?那自己师尊是什么人?
媞练仙子白着脸捂着胸口,明显是心里受到了伤害,眼泪水都在眼眶打转了,忍了又忍,还能笑着说道。
“你是小辈,我不与你说。你师尊救过我的命,生死之交的关系。”
这般强行贴着,哪怕是谢落秋都无言以对。
桑诺却在一侧看着有趣,就差举起双手拍巴掌了。
谢长翎却不依,要和媞练仙子说道说道谁是小辈。论起来,他管媞练仙子喊一声师姐也是尊敬。但是他的辈分绝不会低过一辈去。
媞练仙子称呼他为小辈,心里想的什么谁人不知?
“我师尊救过的人加起来都够摆一个山头了,你算什么身份就不一样,成了师尊的生死之交?你敢说的出口,你脸皮子都不红吗?”
桑诺看着谢长翎跟一个姑娘这么吵嘴,朝他扔了一只筷子。
“别摆出这份嘴脸,不成器。”
谢长翎挨了一下,老实了。才老实了不到一下,忽地眼睛一亮,反手就指着桑诺。
“媞练仙子,你来只喊我师尊,这么不喊我小师娘?”
桑诺挑眉,和谢落秋对视了一眼。
师娘就师娘,小师娘……他这是替他师尊又收了个小?
但是人崽子话都说出口了,桑诺不会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脸,自然是笑语盈盈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喊得男人,好像是我上门小郎君来着。”
谢落秋这下听到了重点,颇为不满地拧起了眉,刚想问她郎君就郎君,什么小郎君,抬眸与桑诺四目相对时,他忽地福至心灵。
小师娘是做小的,小郎君也是做小的。
他谢落秋在桑果的身份里,是一个上杆子的小郎君。还不是大房。
但是……
他不敢提出质疑。
媞练仙子这才将目光落在桑诺身上。
花苞头,稚气未脱的可爱相貌,还有那好整以暇的淡定,每一样都让她讨厌。
“我可不认!”
桑诺笑眯眯地摇了摇手。
“也用不着你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