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反正已经把自己想要说的告诉给了谢落秋和谢长翎。剩下的事也不着急。
谢落秋在得了桑诺的话后, 却是思考了很久, 借着打坐的时间, 外放神识去看了一圈。
他们是为了冉酌怀来的, 外人都知道要登基为王的是曾经的七殿下,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位七殿下是假的。既如此, 真正的七殿下又该在哪里?
相比较谢落秋。桑诺明知道了这些,还只是淡定地享受凡间王宫里的伺候。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由三个宫女给她揉肩捏脚,侧躺在贵妃榻上,舒服地眯着眼,摇着手打着节拍,听几个宫人唱小曲儿。
倒是有她的舒服和惬意。
入了夜,殿中点了灯,里里外外几十盏灯,照亮的透彻。
桑诺留了一根狐狸毛化作人形坐在侧殿内玩耍,自己则已经出现在宫殿琉璃顶上,踩着屋脊顺着月色的方向辨认四周。
“你打算去何处找他?”
桑诺才往前走了两步,谢落秋不知从何处出现,换做一身幽蓝深色衣衫,跟在她的身后。
她回眸,谢落秋所在之处刚好抵着月光,清冷月色柔了他几分凛冽。
“七殿下能被顶替了身份,那他现在只要没死,就是落在那人手中的。”桑诺垂眸看着偌大的帝王之居,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若我是他,会把这样的安全隐患藏在什么地方呢?眼皮子底下,还是地下?”
桑诺心中已经有一些猜测了。能够很好的代替原本的七殿下,成功坐在宝座上,这个替代七殿下的人肯定也不能是外人,再加上和冉酌怀几乎一致的相貌,宝座之上最大的可能,是庆国的王子之一。
若是正儿八经的王子,又何必借用七王子的身份呢?似乎有些东西越深究越有谜题。
谢落秋提醒她。
“冉酌怀修为不高。什么人都困得住。”
桑诺一听也是哦,若是什么人都困得住,又何须放在自己眼皮下去。藏起来,藏在一个自己知晓,随时能去看的地方就够了。
那么地面之上总是有外人,若是被发现就不太好了。各处空置的宫殿许是不会,那也许就只能是地下了。
桑诺拍了拍手,掌中飞出数不清的萤火蝴蝶,这些萤火蝴蝶只有桑诺能看得见,蝴蝶群所到之处流出星星点点的萤火,很快就钩织成了一片萤火之海。
桑诺坐在屋脊上,单数托腮等待着蝴蝶的回复。
“狐狸,你不觉着这里有些窒息吗?”
菌子从桑诺的头上冒出一个小小的角,避着谢落秋低声和桑诺说话。
“嗯?”
桑诺抬眸,但是她是看不见菌子的,菌子在她头上假装发簪呢。
虽然看不见,但是菌子说话她还是乐着听的。毕竟是天地万灵之气,菌子能发现很多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就好比琼芳城里的花香腥臭一事,外人不知晓,但是菌子就发觉了不对。而事实上的确是城主府早就被魔族入侵了。留下了一片腐朽衰败臭气。
“你没闻到吗,有一种……腐烂了的味道,臭死了。”
菌子憋了一天,但是庆王宫内也是人皇地盘,虽然还没有真正的人皇,但是一个菌子的确还没有到能够轻易在这种气息下肆无忌惮的地步。只能趁着夜色跟在桑诺的身边才能开口。
桑诺嗅了嗅,她并没有闻到所谓的腐烂气息。
但是她相信菌子的话。毕竟庆国国都到处都点着脂香,这脂香的背后到底死了多少庆国百姓,谁也不知道。
“你去看看,哪儿的味道最重。”
桑诺直接拍了拍发髻,让菌子单独行动。
“……也是我倒霉多嘴,有个小傻子不用还要用我。”
菌子嘀咕了一句,见小傻子的师尊抬眸扫了它一眼,吓得赶紧闭嘴化作菌丝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桑诺被逗得直笑,回头看着谢落秋。
然而谢落秋似乎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又或者说,他甚至都没有动。
唯独眼神有些幽暗,却像是没有光泽,眼中甚至都没有倒映的有桑诺。
桑诺一愣,抬手在谢落秋的眼前晃了晃。
而后发现眼前的男人与其说是只有眼神没有神,倒不如说整个人都快化作一道虚影。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了然。这也许是他本体那里出现了什么异常。
桑诺也不急着去找冉酌怀了,就围着谢落秋的一缕分神来回地走。
原本谢落秋弄来的分神没有半点魔气,通体流散着灵气,虽然没有修为境界的详细,但是谁见了都知道这是一位修仙者。
然而此刻就不一样了。
谢落秋的分神周身已经开始弥漫魔气。
凶杀气息引得镇守王宫的神脉都隐隐不安,周围弥漫着镇守神脉的威压,让修行之人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境界,避免在人皇的领域喧宾夺主。
桑诺是妖族,她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龙脉神脉对人皇之处的庇护,直接将自己境界压了压,避免在这种地方和龙脉起了冲突。
与此同时,谢落秋的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风一吹,在月色下几乎要消失了的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