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落秋。”
她轻声唤了一声。
谢落秋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但是他的眼神在努力地看清桑诺。
“似乎有些不妙,”谢落秋的声音直接穿入桑诺的耳中,“此处在拒绝我。而魔域又有些意外。”
具体的,一言半语也说不出清楚,谢落秋只能加快语速告诉她。
“我需要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你且稍等我一下。等我来了,与你同行。”
桑诺一听,立刻抬起手乖乖地表态。
“阿九哥哥,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要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甜滋滋的小少女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乖巧,认真地在谢落秋面前装乖。
谢落秋一看她这样,心里一个咯噔,暗觉不妙。
“阿桑,你等我……”
话音未落,来自龙脉对人皇之地的庇护,对魔族的排斥让谢落秋的分神越来越淡。在没有足够的修为和境界压制的情况下,没有此处神脉允许肆意行动,明显是踩着此处神脉的脸面行事。
谢落秋的身影越来越浅,几乎只剩下一点残影。
他还在盯着桑诺,努力最后叮嘱一句。
“此处凶险,一定要等我!”
桑诺点着头像极了一个听话的小乖宝,认认真真抬手朝谢落秋挥了挥。
“阿九哥哥,你安心去吧——”
送走谢落秋的分神,桑诺收起那副乖巧的可爱模样,抬手伸了个懒腰。
“很好,没有人能左右我了。”
修为最高,不是仙者不是魔族,与人皇之间更是有着一些丝缕关系,桑诺这个妖族的存在,没有被龙脉所排斥。而神脉在妖族的身上感觉不到威胁,也没有了对桑诺的排斥。
夜月下,乌鸦鸣啼,喳喳不绝。
桑诺提起裙摆,在屋脊上顺着月光疾步而行。
前方是一片只有她看得见的萤火之光。
萤火在天空四下都是,桑诺却能寻着那些萤火之处,摸到了后宫里去。
后宫偌大,一座殿宇挨着一座。
此处有点着灯的,有熄了灯的,有人多热闹的,也有空无一人的。
桑诺随着荧光的方向落到后宫的一处小小宫殿里去。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宫人,也没有烛火。
中庭杂草丛生,立柱彩绘漆落,斑驳破旧。
小小的宫殿像是荒废了许久,没有人的踪迹,也没有半分能住人的模样。
但是桑诺的蝴蝶在这所宫殿中来回的拍打着翅膀,飞来飞去。
是这里吗?
桑诺不太确定,但是也无妨。
她在原地等了等,等到了天空骤然落下的小菌子。
“新王……”
菌子落在桑诺的头顶,呼吸都没有喘匀,急切地告诉桑诺一个消息。
“这里……好多腐尸!”
“新王,身体已经死了好久!”
桑诺眨了眨眼。
“哇哦。”
原来如此,难怪会如此。
为什么同为王子需要用七殿下的身份来登基。为什么作为庆国的国君却要用庆国的百姓四处点脂香。
脂香根本不是给别人用的,是为了这个早已经身体死亡的新王所用。
难怪腐败的臭味能让菌子闻到。
“可真是个胆大又恶心的家伙。”
身死却想以鬼身称王,索性就害了自己的兄弟?
想要知道这个新王到底是谁,可能还需要见到冉酌怀才能知晓了。
“那位大人呢?”
菌子来回扭头找谢落秋,小心翼翼问。
桑诺直接提裙迈入破旧宫殿中。
“那位大人……去处理打碎瓷器的小老鼠了。”
“那你还不等他?”
桑诺沿着杂草丛生的中庭,走到殿中。
煞气,好重的煞气。明明是人皇的领域,却被龙脉允许了此处的煞气横行。
桑诺抬手捏了个诀,照亮了此处的一切。
“干坏事,还是要避开他的。”
桑诺在殿宇中找到了一个结界。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又来回捏了几个诀,试探了好几次。
在结界之内还有一层结界,甚至还有一层阵法。
这个可难不倒桑诺,桑诺只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打开了此处的结界阵法。
破旧的正殿内,铺着木板的地板露出了一个大洞。
洞,奇深无比,黑暗,却隐约露着一层台阶。
“找到了。”
桑诺笑眯眯拍了拍手,抬手捏着菌子,菌子在她掌中化作一把伞。
伞犹豫了下,还是垂下了一层菌丝密密麻麻编制成了垂纱。
“这里有龙脉庇护,你一个妖我一个精,还是小心点为好。”
“真的不等那位大人吗?”
伞不死心劝桑诺。
桑诺撑着伞,已经顺着地下台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黑暗,顷刻将她吞噬。
“不。”
“我可是要喊别人未婚夫的,他要是在,一刀砍了冉酌怀,我找谁说理去?”
桑诺已经做好了打算。
梳着两个花苞头的少女撑着伞,在幽暗的地下古道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