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翎沉默看着桑诺,反正她嘴巴会说,她自己应对也挺好。
“你没发现我与他生得很像吗?”
桑诺诱导着那修士。
那壮硕修士和在二楼的不少修士都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将目光从桑诺的脸上扫到谢长翎的脸上。
纯狐之言,具有极强的诱导性。
众人若是一开始看还不觉着有什么,等听了桑诺这句话再去看,只觉着桑诺与谢长翎怎么看怎么像,哪哪儿都流露着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谢长翎冷哼了声,夹了一颗花生米塞嘴里。
听她胡诌。反正也要说是他的妹妹之类的话吧。也不知道这些人信不信一个狐妖能和他是兄妹。
“好像是有些像,莫非……”
修士小心翼翼问。
桑诺单手托腮,眨眼间哀伤流露。
“因为他是我的儿。”
“噗……”
谢长翎一颗花生米呛在嗓子眼,憋得满脸通红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还是谭智沅淡定地扭头吐了嘴里的一口酒,回过头来替他捶背砸胸。
“哇哦!”
二楼原本来吃饭的修士们这下饭都不香了,齐刷刷扭头盯着桑诺和谢长翎来回地看。
还有什么比这种八卦更吸引人的?
没有!
所有人的眼睛饿狼似的绿莹莹发光,等待着更劲爆的话题。
谢长翎呛得眼角发红,眼泪都快落出来了。手指着桑诺颤啊颤,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是他高估了狐狸的道德,低估了桑诺的脸皮,她可真敢说啊?!
他是她的儿?!
这种话的荒唐程度还不如说她是他师娘呢!
那修士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转折,原本看桑诺带有一些恶意的眼神,蜕变成看一个母亲的眼神。
“啊?啊?不是,可是你不是……妖吗?”
“是啊。”桑诺眼睛都不眨一下,信口拈来,“所以孩子的爹从小带走了他,致使我们母子分离不得相认。”
“哇!”
二楼吃饭的也顾不得饭碗了,甚至都忘了躲一躲,大大方方地盯着桑诺那边看。
听到这里还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负心汉!”
谢长翎脸都绿了。
阁也明显跟不上话题的进展,看一眼桑诺,又看一眼谢长翎,眼含困惑刚想问什么,被谭智沅一把捂着嘴。
“然后呢?”那修士也不禁追问。
“孩子大了,见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母亲,问他父亲我的存在。”
桑诺捂着眼,低头耸了耸肩,众人不由得跟着揪心,片刻后,她抬起头来,那张原本看着艳丽无双的狐惑之相,瞧着寡淡了不少,也圣洁了不少。
“他来找我,却不能接受我是妖,不肯认我,要将我强行带来让他父亲辨认。”
桑诺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再怎么不认我,也不会把我卖了的。”
“让诸位失望了。”
谢长翎已经闭上眼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啊!!!
谭智沅安抚地拍了拍谢长翎的肩膀:“没事吧,桑长翎?”
谢长翎面无表情地掐住他的胳膊:“你我兄弟不分彼此,我没事,希望你也没事,桑圆子。”
谭智沅:“……”属实是兄弟互捅了。
“原来如此,啊,是我莽撞了。”那壮硕修士听完这一些解释,原本不管想的是什么都得烟消云散,立刻歉疚地摸着脑袋道歉,“抱歉抱歉,唐突您了。也希望您孩子能早日认您。”
“妖的确有坏妖,但是不是所有的妖都不好。也有不少宗门都愿意收妖修,那些妖修都一心修炼,从无二事。”
“可不是,这当母亲的都不容易,小伙子,你服个软,别跟你娘别扭。”
桑诺只负责编故事,编完自己也高兴了,斟了杯酒喝的美滋滋。
看谢长翎那死人样,就连这酒喝着都有滋有味多了。
谢长翎牙齿咬得咯嘣响,愣是没敢说话,只能传音给桑诺。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胥离山脚下?!”
桑诺疑惑地看着他:“那又如何?”
“这里随时都有我师门的弟子出来玩,让他们听到……我还活不活了?!”
谢长翎嘴皮子都在发抖。
论胡扯,鬼都没有桑诺能扯。
母子?她属实是离谱到他了。
长这么大,谢长翎头一次知道丢脸能丢到底下深渊都拉不起来的地步。
谢长翎只能祈求这里没有胥离山的人,没有认识他的人。不然他干脆带着桑诺一起吊死在山门口得了。
桑诺很是淡定:“你不损失什么,仔细想想,我一下子成为母亲,要承担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肯定是做母亲的才是最亏的吧。”
谢长翎顺着她的话去想。
他没有母亲,师门很多人也没有母亲,但是下了山在凡人的城池里他见过不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