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听言开始回想,但不知该怎么说,不太自在地低下头,小声道:“没有发现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他不正常。整日对谁都是那副表情,从来不生气,好像个受过训练的木偶一样……虚伪得很。”
受过训练……
他的话歪打正着,朱绣若有所思。
燕若,确实平静温和得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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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休沐日,周岚月却没像从前一样睡个昏天黑地,而是反常起了个大早,花时间精心打扮了一番,打算出府。
周夫人看了直点头,更对宁深满意到不行。
能让她这个女儿放弃睡觉,在休沐日早起的人,可不就是她的准女婿了吗?
不过周岚月没告诉宁深,而是自己直接去了宁府,打算暗搓搓给他个惊喜。
今日郑夫人要去东山寺庙祈福,不在府上,那便只有宁深一人。这样上房揭瓦的好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可当她到了宁府门口,才知宁深也不在,听管家说是去户部办事了。
周岚月泄了气,腹诽这些人有休沐日竟不休息,真是浪费,既然不好好珍惜,不如全给了她一人。
不满归不满,她没有离开,管家请她进去等候,她也不肯,而是独自倚在府门前等了起来。
毕竟是休沐,她就不信这个木头真的能在公务里泡一上午。
好在周岚月赌对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挂着宁府符牌的马车终于出现在长街尽头,缓缓向这边行来。
她眼中一亮,但仍耐着性子。
一直到马车稳稳停在门口,她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没等车夫反应,不由分说直接跨上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你知道我等了多——”
话没说完,周岚月先没了声音,在看清车中之人后没站稳,险些摔了出去。
她忙扶住车壁,周身的气势瞬间转化为尴尬,弱弱道:“原来严相也在啊……”
周岚月和宁深的事早已传得魏都人人皆知,能在此遇见周岚月,严庚祥不觉得意外,更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高兴。
他端坐在主位,对于周岚月唐突的行为未觉冒犯,脸上依然带着笑,随和道:“周大人,来找子沉?”
“啊哈哈,是呀……”
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侧位的宁深先坐不住了,低声说:“不是说好下午我去找你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她还没缓过来,微红着耳根小声抱怨:“谁知道你有事啊……”
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严相和他一起回宁府。
两人交换了一个不自在的眼神,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严庚祥倒是面色如常,笑着打圆场:“既然周大人也来了,不如中午就与我们一起用饭。”
周岚月硬着头皮:“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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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进了宁府,小厮上过茶,还没有说几句话,见从府外匆匆赶回一名侍卫。
宁深认出这是早上跟随母亲去往东山的人,正色问:“出了什么事?”
侍卫躬身:“禀公爷,老夫人坐的马车车轮突然断了,停在了下山路上,属下奉命先行回府通报。您若无事,可带一辆新的马车去接老夫人。”
母亲体弱,又被困在了半山上,宁深自是放心不下,要亲自前去一趟。
可现在是在他府上,老师和周岚月还在,他这个主人却要离开,实在是失礼。
他与周岚月对上视线,本生出两人同去的想法,但又很快否决,留老师一人在府上像什么样?
可若不这样做,把他们二人都留下,多半也是徒增尴尬。
严庚祥了解他这个学生,现在也看出他的为难:“你放心去吧,我和周大人留在府上等着你。”
宁深闻言,有些犹豫地看向身边人,毕竟还是要问问她的意愿。
周岚月暗暗疑惑。严公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怎么一反常态,主动邀她一起等宁深?
莫不是见她这头猪拱了自己的学生,想要替宁深考验她一番?
那她可要好好表现了。
思及此,周岚月顿感斗志满满,冲宁深连连点头:“严相说得对,你快去接伯母吧。”
宁深还是不太放心,反被她推着走,“哎呀快去吧,伯母要等急了——”
他很快被推出了门,只好匆忙嘱咐:“若我正午赶不回来,你和老师就先用饭,不必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
好不容易让宁深离开,周岚月回到正厅,对上尊位处长者和蔼的目光时,才后知后觉生出一阵局促和紧张来。
第82章 藏星
她在乾仪卫供职, 与内阁素来没什么交集,与其说严公是她的同僚,不如说是她老爹的更贴切。
这样的念头更让她坐立不安,生出一种面对长辈和亲戚的无助感。
她强装镇定坐下, 认错道:“今早出来得急, 未曾告知子沉, 急匆匆便过来了。不成想他与严公有约, 实在是失礼……”
“这没什么,周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严庚祥神情和善,“今日是休沐日, 本不该受公务缠身, 是兵部突然有要事, 需要与户部对接一趟。处理完后时辰已然不早, 我才跟着子沉来了他府上, 打算一起用些便饭。”
“还是铸造新军械的事吗?”她问。
近来需要兵部和户部同时出力的事并不多, 应该就是这一桩了。
严庚祥点头:“除了西北,大魏其他军营所用军械大多陈旧, 远不能与最新造出的相比。陛下重视此事, 要为各大营逐步替换新军械, 如此一来, 工程量便大了。好在近年来四方还算安定,户部征税顺利, 周转出这笔费用供给兵部绰绰有余。”
“那就好。”
周岚月应声,又有些担忧:“不过宁深是文臣,不通兵家之事, 铸造军械事大,不知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可别被那些歪心思的人欺瞒过去……”
严庚祥却是丝毫不见担心:“周大人太低估他了。”
周岚月不解:“什么?”
严庚祥不答,而是道:“周大人常来宁府,应该见过子沉书房剑架上那柄兽纹长剑吧。”
那把长剑纹饰古朴,剑刃泛有寒光,乃是难得的佳品,周岚月自然不会忽略。
宁深是文官,一心扑在政务文书上,从来不见舞刀弄枪。
那把剑放在一摞摞书籍中格格不入,她猜测是其祖父或父亲的遗物,识趣地没有问起。
今日严公主动说起,似乎另有隐情?
“前两代宁国公都是武将,人们便自然地将那把剑与故人联系到一处,实则不然。”
严庚祥眼中带着怀念,“其实啊,那是子沉少年时先帝赏的。那时他偷偷藏在后院,宝贝得不行。”
周岚月喜欢听宁深的过去,感到新奇又有趣。
她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有些想笑,心中却生出些遗憾来:“原来他也曾喜爱过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