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朱缨重重罚了她。令徽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再也不敢碰那架弩了,周岚月听说后安慰她,说弩不能玩了,我再给你做一张小木弓不就好了吗?你力气小,保管伤不了人。
木弓小巧却精致,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令徽笑颜灿烂:“多谢周姐姐!这次我定不在花园玩了。”
“可爱惜点啊,我做了好几天呢。”
见她喜欢,周岚月也放心了,适时揉了揉腰,又“哎哟”一声:“对了,方才起身时扭着了腰,现在还是疼得很……令徽啊,今天我就先不去围场了,等下你坐府上的马车直接去,不用等我。”
“起身时扭了腰?”令徽疑惑,嘟囔道:“我也起呀,为什么我没有扭过呢……”
“哎呀,因为小孩没腰。”周岚月胡乱说着,一边急着推她:“你快去吧啊,不用担心我,我养一日就好了。”
她都这样说了,令徽也没办法,傻乎乎被推着离开了正院,坐上马车出发去密山围场。
成功送走了小祖宗,周岚月奸计得逞,徐徐吐了口气。
宁深看完了整场戏,好整以暇走到她身边:“昨天不是想去吗,怎么又不去了?”
起身时扭了腰这种哄骗孩子的借口,他自然不会当真,只怕这厮肚里还憋着什么别的坏水。
“你说为什么呢?”周岚月慢吞吞转头看他,意味深长地哼哼两声:“你干的好事,还要我提醒?”
她拉起他手,放到自己后腰处。宁深愣了愣,旋即意识到什么,耳朵莫名其妙红了。
他顾忌着不远处还守着下人,低声道:“昨晚不是你缠着不放吗?到头来还怪我。”
周岚月远没有他那样脸皮薄,声音也不见小,还一本正经地狡辩:“我是缠了,但只缠了短短一段时间,之后就是你不放过我,还非要在窗——唔唔唔!”
宁深慌忙捂住她嘴,把她带进了内室。
房门一关,某人更活泛了,十分不怕死地凑到他耳边吐了口气:“先生,您带学生来这里,是要单独为我答疑解惑吗?”
宁深一怔,一低头才发现戒尺还在手中,是刚才跟着令徽过来时没来得及放下。周岚月私下没个正形,脑子里藏的净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不,看见戒尺就又开始了!
他恨得牙痒痒,反倒笑了:“我的学生里可没有像你这样写字像狗爬的。”
“……”周岚月被戳了痛处,脸瞬间垮了下来。
事情要说回到贞元三年,那时宁深的右手受伤很重,短时间内别说提笔写字,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然而他有公务在身,即便是奉旨静养,也不可避免有需要写字的时候。
周岚月整日和他在一起,自告奋勇说要为他代笔,可那一手字实在令人难以恭维,一个个写得如鬼画符一般,宁深无奈叹了口气,左手从她手里接过笔。
……这人,左手写的字都比她右手好看!
亲眼目睹之后,周岚月被打击到了,也曾下定决心说要好好练字,奈何志趣不在此,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没了下文。
“那还真是学生不才,辱没先生名声了,给先生赔罪。”周岚月皮笑肉不笑,趁其不备扑了上去。
戒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宁深制不住她,忙道:“你做什么,现在还是白天——”
“少废话。”
“你不是腰疼吗!”
“又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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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山围场,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已然扎营,随行众人在围场外翘首等候。密林里不断传来马蹄踏踏的沉重声响,不时伴随着箭矢离弦的嗖嗖声。
又过了一刻钟,一支队伍从树林东侧率先现身,最前面的女子一身玄色骑装,正是当今圣上。五六随从跟随在她身后,马背上是装着猎物的竹筐,看样子应是满载而归了。
留在外面等待的众臣及家眷赞声一片,纷纷起身迎接圣驾。这时候,参与围猎的另一支队伍也从密林深处飒沓而出。
朱缨看见了他们,不由展颜,扬声对为首之人说:“怎么样,战况如何?”
“回陛下,还算不错。”谢韫下马走到她身侧,从手心变出一串紫藤花,递到她面前。
“跑到围场里摘花,你还真是……”
朱缨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显,很快接了过来。
她向他身后望了望,不禁面露期待:“我们运气不好,一只黑貂也没碰上……你们呢,有没有看见?”
谢韫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随从会意,将所有的猎物都搬到了陛下面前,朱缨一望,果然在里面看见了黑貂!
她眼中一亮,谢韫道:“虽然不多,但给陛下做件貂裘绰绰有余。”
朱缨弯起眼:“要是够用,再给狸娘做个围脖。”
她心里想着女儿,正好对上了谢韫的眼神,含笑补充道:“我那儿还有野雉,今晚亲自烤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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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结束,天子及随行臣子家眷入行宫歇息休整。简单梳洗后,朱缨歪在软榻上看书,正是入神的时候,谢韫回来了。
他已经换上常服,净过手后走到她身边,道:“已经将那几只貂送回宫了,估计半月就能做好。”
朱缨嗯了一声,动动身子和他窝在一块,手里依旧拿着书。谢韫也没打扰她,自顾自看起了渐台送来的密信。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着过了半时辰。等到朱缨的书看到最后一页,谢韫手头的事也刚好处理完。
朱缨放下书,身子顺势软绵绵地一倒,头枕在了他腿上。
谢韫摸摸她头发,问:“乏了?”
“没有,就是想躺一会儿。”
在马上颠簸了一上午,朱缨平躺着展展腰,舒服地眯了眼,像只懒洋洋的猫。
谢韫不由翘起唇角,帮她抚平了翻身时揉皱的一角衣料。
朱缨在他腿上蹭了蹭,动作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节白皙的脖颈,再往下,锁骨凹陷处还有红痕未消。
谢韫看见了,指腹在那几处痕迹的地方按了按。而那里是朱缨的敏感处,稍微被碰一下就痒,她缩了缩脖子,轻嘶道:“青天白日的,你干什么?”
谢韫当然没起什么别的心思,只是眉头微皱,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痕迹上:“都过去两日了,怎么还没有消下去?”
这一番话成功唤醒了一段不可描述的记忆,朱缨拉了拉衣领,没好气道:“你牙口好啊,我不如你。”
属狗一样,啃哪不成偏啃脖子。好巧不巧那晚她多喝了几杯酒,回来后兴高采烈地闹他,最后自食恶果,成了坑害自己的帮凶。幸好她有衣领高的衣裳,不然让朝臣看见,她这个皇帝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
不过明明她也啃了,为什么他的痕迹就消得那么快,而自己身上的至今还在啊!
朱缨十分不服气,怒而睨他一眼。后者自知理亏,好脾气地说:“等明日回宫,我去御医司给你找些药膏……”
她瞪大眼睛,斩钉截铁拒绝:“不行!”
要是他真的去找御医拿药,岂不是整个御医司都会知道她的情况了!不行,绝对不行。
谢韫岂会不知她那点心思,无奈道:“你放心,我就说是我要用的,这下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