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了今日。
“若只有我一人,怕仍旧拿傅家无法,可眼下并非我一人。”
“颠覆傅家,乃众望所归。”
云纤微微抬头,看着烈阳,忍不住开怀笑道:“在姑祖母以为我为权为利,与您博弈家主之位时,世子已经进入宫中。”
“在姑祖母满心不屑,认为我大言不惭之时,花小参将已经带兵去了傅家。”
“在您百般笃定傅家如铜墙铁壁之时,傅绍光早已做好颠覆傅家的准备。”
听见这话,傅披香那双浑浊老眼方慢慢睁开。
“财帛动人心,权势化傲骨,可总有人不屑这财帛,不畏这权势。”
“这天下,该有王法,人间亦该归邪返正,归于正道。”
云纤坐在粗糙石凳上,脑中浮现出在傅启正房中时,巳月护着她大喊的那一声走。
她忍不住鼻尖发酸,眼中泛红。
下落不明的甜春,手持长弓、火铳消失在大火中的巳月,银霜、柴霜,过了今日她们终能安息。
“若我是姑祖母,就不会轻举妄动。”
见傅披香将手伸到桌下,云纤红着眼淡笑开口:“那封奏本,是我以姑祖母名义而上,傅家覆灭后,姑祖母有过亦有功。”
“届时您自我了结,说不得还能将陈大人从这泥潭中摘出。”
“可若您对我动手,便等着圣上和湘王府一起清算陈家吧。”
说完这话,云纤看着院中日晷,满面欣慰:“事发突然,陈大人又被困,而这时辰世子与花小参将应当已到了傅家。”
“我着实好奇,眼下的傅家会是个什么光景。”
第204章 大火
卫铎入宫将麦秋所写的奏本呈上时,泰和帝只简单扫过便蹙紧眉心。
他有心御驾亲征,陈衡山又是自己一手提拔,若他此行离去,监国之事必会交予陈衡山与太子。
身为一国之君,轻重有度,傅家上奏之事若是寻常时日,他必不能理会。哪怕为平流言,他也会将此事交予陈衡山自己处理。
这朝中,哪一个朝臣不曾结党营私,不曾营私舞弊?水至清则无鱼,乱世用能,有能之人若无大瑕,他如何都能忍。
单单只是什么养数女厮杀剩其一,嫁入高门之事,他根本懒怠去管。
泰和帝垂眸,虽如此想,可目光却在那句傅家借女敛财,积数代巨富上反复流连……
再抬头时,他看向卫铎和花跃庭:“你二人都知晓此事?”
卫铎道:“世子妃饱受其困,与花参将夫人共同商议下,劝得陈老太君上此奏本。”
泰和帝闻言微一沉默,派了身边秉笔太监跟随二人,一起去傅家宣旨。
领到圣旨那一刻,卫铎与花跃庭齐齐松下一口气。
傅家占地颇广,一整条街都是傅家宅院。可傅家大门却并不见奢豪,反看着很是雅致低调。
今日所来非为抄家,只行探查之能,因此来人并不算多,但卫铎与花跃庭却是暗中派了人手,以确保无人能逃离此处。
只是众人未曾想,不过刚进傅家不久,傅府整个院子便乱了起来。
“快来人呐,府中走水了。”
傅大夫人见了宫中来人,也无心思招待,方一露面便咿咿呀呀哭了起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哪一个蠢货夏日里点了火盆子,竟是惹出这般大的祸事。”
“邵公公,世子、花小参将。”
傅绍山站在众人面前,满面肃色:“不知诸位来府中可是有事?但今儿实非好日。”
“您看……”
傅家内宅深处早已火光滔天,燃烧起熊熊大火。
火光漫天,便是在傅府最外处,都能听见内宅之中传出的哀嚎。
卫铎与花跃庭对视一眼,二人不顾邵公公的阻拦,三两步推开傅家下人,奔向傅府内宅。
内宅之中,下人四处逃窜,整个傅府天空皆被阵阵黑烟笼罩。
二人行至半路,远远便看见那座名为朝凤的宅院。
朝凤周围幽静偏僻,高墙耸立,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锁,卫铎想要上前却被花跃庭一把拦下。
“别去了。”
院中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二人站在门外,面颊已被大火烤得发干发痛。
而朝凤中传出的声音,全部都是女子,亦或略显稚嫩的女童哀嚎。
卫铎喉间发紧,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漆大门,在自己面前被火舌吞噬。
“你闻。”
花跃庭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凌冽杀意。
“是火油。”
卫铎站在朝凤前,语气低沉:“我们进府前还未见火光,可不过从外院冲至此处,这朝凤便烧起这样大的烈火。”
“这等大火,非一二十斤火油可达到。”
花跃庭点头:“昨日起我便派人盯着傅家,并未见有人大肆采购火油,可见这些东西,在建立之初便已经备好。”
拉着卫铎向后又退了数十丈,花跃庭继续道:“你瞧,这座朝凤未与任何宅院相连,它独成一片天地,且最近的宅院外墙乃是石墙、石门。”
“由此可见,傅家设计朝凤之初,就已然想到会有今日。”
朝凤内的大火仍在燃烧,二人在外,能够听见琉璃爆裂以及坍塌之声。
先前还有四处哀嚎,可如今早已听不见半点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