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各种因巨火蔓延而烧出的哔啵声。
说话间,二人又听轰隆巨响。
卫铎有些出神,想是那人曾给他讲述,在其中生活多年的巍峨绣楼,就此倾塌。
“待全部都烧成了灰,烧尽了,火也就灭了。”
橘红火光映照在花跃庭面上,火光浮现,遮挡了他面上表情。
卫铎也心绪复杂,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所爱之人在此度过半生,临行前他曾说会帮她达成所愿,放百鸟还林,可如今……
“那边还有一处起火的地方。”
“应当是南院。”
卫铎看着不远处一样的滔天火光,敛眸不语。
他们速度已经极快,却不想仍被傅家抢了先。
“世子、花小参将。”
傅绍山满面担忧,见到二人急忙在二人身上披了浸过水的厚毯。
“火势烧得这样大,您二位千万莫再往前去了,便是去了,也救不出什么。”
他望着朝凤,语气平淡:“这一把大火,怕是都成了灰。”
不多时,傅大夫人也走了过来,她身边还领着一个十四五的姑娘。
“老爷,这场大火惊着知娆了。”
傅大夫人扯着傅知娆,手中攥着帕子不停抹着泪。她好似真心心疼一般,此时眼睛都哭得略见红肿。
卫铎看向傅知娆,牙关紧咬。
便是此时,傅家也未忘了让这个“四小姐”出来见见人,以证明她尚且存活。
花跃庭忍不住打量“傅知娆”,就见她根本不似被惊着的模样,反而一脸淡漠看向南院位置。
“老爷、夫人……”
一个面色苍老的婆子走了过来:“火势蔓延到南院,南院大门被烧断的门柱遮挡,所有人都未能逃出,想是……”
“无一人生还。”
这话分明是说给卫铎以及花跃庭听,傅绍山闻言做出个痛心疾首状:“来日在南院遗址建座小庙,以慰忠仆之灵。”
“对了,不知世子和花小参将,以及邵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此处漫天灰烬,两位还是回内院去说。”
傅绍山将手一伸,引了卫、花二人离去。
二人无法,只能跟着离开。
邵公公仍旧站在原地,见一众朝自己走来,终无奈叹息。
这一把大火,便是坐实了傅家所为。
可朝堂并非公堂,无需判出个是非对错。眼下证据全无,无人能将傅家如何。
邵公公捏着圣旨,缓缓将手中圣旨放至身后。
花跃庭见状双腮紧咬,眼中流露出几分不甘。
圣旨不宣,便无法定罪傅家,而只要傅家人尚存一日,便可再制出第二、第三个朝凤。
第205章 希冀
“不知公公今日到访,究竟为了何事?”
傅绍山满眼谦恭,朝着邵公公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今日府上出了如此大的祸事,实在令人惋惜,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该今……”
“邵公公。”
邵公公淡笑,正想应付几句推搪过去,就听卫铎淡淡开口。
这道圣旨求来不易,若不宣来日就再无机会。
可卫铎虽开口阻止了邵公公,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
朝凤、南院已化作灰烬,那些生不得姓名,死难留一具全尸的男男女女,那些教导琴棋书画课业、同出朝凤的女子,就这般湮灭于人世。
卫铎不甘心。
“劳烦公公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说完,卫铎去了落梅园。
见他所行方向,傅绍山转头去看傅大夫人,看她微微摇头,这方狠狠皱眉。
好似从府中接到消息,他便没见过傅绍光的身影。
落梅园中下人也是满面惧色,卫铎拦住几人,却无人知晓傅绍光在何处。
正焦急间,一个染了满面灰烬的丫鬟走了出来。
“世子可是要寻我们主子?”
“主子在家主的长春馆。”
“奴婢带您去寻。”
那丫鬟满身污浊,裙摆上还不停滴着水,明显方才跑去南院亦或朝凤,想要救火。
她虽狼狈,可面上神情却是十分淡漠。
“你……”
莫名的,卫铎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也出自朝凤?”
带路的丫鬟脚步一停,随后默默摇头。
“奴婢并非朝凤之人,朝凤都是流有傅家血脉的女子。”
“奴婢出自南院。”
卫铎微微抿唇,想了片刻道:“南院和朝凤的人是被傅绍山转移,还是都……”
“消息来得太晚,府中来不及送任何人出去,南院和朝凤所有人都没了。”
“世子请。”
那丫鬟说完,指着面前的长春馆道:“奴婢方才见主子来了此处,想来这时应在大爷的芙兰轩。”
不知傅绍光为何会出现在傅寒院中,他微微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见卫铎离开,那丫鬟方忍不住红了眼。
热泪滚落,漆黑面颊上留下一道清晰泪痕。
她仰起头,看着被黑色灰烬遮掩,不见半点天光的天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听见她的哭声,卫铎向前的脚步一顿,随后长叹一声走进芙兰轩。
芙兰轩中下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卫铎推开门时,就见傅绍光坐在正厅内的摇椅上闭目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