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换了衣衫,麦秋又拉着人离去。
“你这傻子。”
麦秋还跟卫锒说着话呢,卫锒却是被街头的各种物件吸引,他左看看右晃晃玩得不亦乐乎。
“你这傻子,我今生怕是指望不上你能护着我了。”
“阿香。”
卫锒走到一处饴糖铺子前,捏了一块送到麦秋唇边。
“阿香,吃糖。”
卫锒举着饴糖满面笑意,身后铺子伙计却是急匆匆跑了过来。
将那饴糖含在口中,麦秋随手丢了块碎银过去。
“哼,傻子。”
那饴糖难吃得很,麦秋吃着吃着却笑了出来。
她今生怕是寻不到能护着自己的人了,可傻子这样好似也不错。
属于她,忠于她,他爱吃的、爱玩的都给她,许是也够了的。
“傻子。”
“嗯。”
麦秋嬉笑着:“我们去江家的庄子,去那里瞧瞧,若是好,便留在那,若是不好,我便带你去别处玩耍。”
“去庄子。”
卫锒傻傻点头,满心玩乐。
麦秋走出长街,却是回头望了一眼湘王府方向,也不知湘王府日后会如何,也不知清月会如何。
可清月有了世子,说不得要等世子回来。
“若我是清月,便去寻世子,待到尘埃落定,再回来继承皇位。”
“若等不到储君位,便跟世子逍遥去。”
卫锒点头:“逍遥去。”
麦秋收回视线,笑盈盈将一切抛诸脑后。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今日不见来日见,只要活着,总能相见。”
卫锒不知其意,却是跟着附和:“总能相见……”
第227章 灰暗
禁军包围了湘王府,却是只敢在前院以及外部察看,并不敢真的冲入湘王府后宅。
云纤离开王府后,匆匆去了后门寻李玉蘅。
她知晓,未见自己,李玉蘅定然不会离开。
云纤抓着裙摆向湘王府后门跑去,方走到后门处,便被一人拉住手腕。
李玉蘅双目赤红,将人拉至一旁巷子中。
二人紧紧相拥,许久不曾分开。
这一刻,他已等得足够久了。
“我……”
还未说话,云纤便被李玉蘅拉着去了湘王府后街外不远的一处宅子。这处宅子,是他先前为卫铎办事,世子所赐,此地无人也算安全。
关了宅子大门,李玉蘅转过身狠狠将人抱在怀中。
人之一生,最值得兴奋的便是失而复得。
云纤被他抱住,缓了片刻将手环在李玉蘅腰间。
院中寂静,只能听见二人的啜泣声。
他们克制太久了,以至于忘了他们本就该是这世上最为亲近的人。
“云纤……”
李玉蘅喃喃低语,云纤听着这名字,有一瞬恍惚。
太久,太久没有人唤过她云纤了。都快让她忘了自己本就不是傅知禾,更不是清月。
“玉蘅。”
云纤默默落泪,喊着李玉蘅的名字。
一千多个日夜,二人从未如此亲近过,他知晓心爱之人与自己同在一片屋檐下,可偏偏不能相见。
他知晓那人就在自己身边,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现在另外一个人身边。
李玉蘅抚着云纤面颊,低头吻上她唇畔。
“你来寻我,日后是否不会再离我而去?”
云纤看着李玉蘅,终缓缓点头。
“你想要的答案……”
将云家灭门真相说给李玉蘅听,李玉蘅闻言眸中猩红,久久未言。
二人双手紧握,两个历劫归来满身伤痕的少年瘫坐在院中凄声痛哭。
这世上,唯有他二人知晓对方心中痛处,也唯有他二人能够理解对方哭声中的所有悲怆。
两个人双手紧握,说不出一句话,待到哭得双眸红肿,方开始讲述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我看到甜春时,傅启正在她身上割出许多伤口……”
“我不知当日随手拿了什么,一下下打在他的头上。”
云纤哭着,不停抽泣:“巳月,我那日亲眼看着巳月去了傅启正房中,我一直想若是当日我出手阻拦,巳月或许就不会为救我而死……”
“你不知,初夏琴艺极好,我这一生从未听过那样美妙的音律。”
“槐序她本生性跳脱,可却护了自己的阿姐一路到最后,哪怕她自始自终知晓只要槐月不在了,她就是最有可能走出朝凤的人。”
那些不敢跟卫铎说,不能跟卫铎说的话,云纤一字字一句句说给了李玉蘅听。
“甜春不知被傅家送到了何处去,我想着若今生有机会,便去寻寻甜春。”
“我还未见过傅二夫人的女儿,真正的傅知禾,傅二夫人在天有灵,定能帮我寻到她……”
李玉蘅抓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可他只静静听着,偶尔会讲述几句他的事情。
云纤听他讲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情形,听他诉说第一次在王府见到雷晟时的心情。
他二人就这般从日落讲到日出,恨不能将这一千多个日夜的所有点滴,都说给对方听。
可二人唯独不曾提起一人。
李玉蘅没有提起卫铎,云纤也不曾提起卫铎。直到将所有不能与人言的心情一一道尽,李玉蘅才喑哑着道:“世子他……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