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时,吴婆子才知道柳春兰这些年,过的有多艰难。
柳春兰是自己送上门的,在婆家哪里能得到半分尊重?不但没得到半分钱的彩礼,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扔给她干。
好来了拿你当个人,不好了,在陈家眼里,柳春兰连条狗都不如。
而陈天宝曾经的甜言蜜语,在柳春兰进了陈家的门,特别是生下三个闺女之后,早已变成拳脚相加。
“去年春兰又生了个闺女,还没出月子,陈天宝就跟村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都不避人。陈婆子知道了,不但不管教儿子,还骂春兰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她怎么就不知道回去跟她爹娘说啊?这些事,我们都不知晓!”
大奶奶苦笑了声:“当年是她不要爹娘跑到陈家的,她哪还有脸回去?”
“哎,这世上,黑心爹娘到底是少数。多数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是盼着女儿好?偏春兰不懂这个理,一头扎进这个火坑里。结果呢,白白丢掉了性命。”
大奶奶惋惜着又道:“那寡妇也不是好东西,拾掇陈天宝将那大闺女卖到城里给人做妾,得了好大一笔银钱。等春兰知道此事时,人早已经追不回来了。春兰去跟陈天宝理论,结果换来一顿毒打,这才一气之下,带着两个闺女投了河。”
“娘儿之间哪有隔夜仇!天底下除了爹娘,谁还会真的心疼她?她都不知道托人捎个信回去,我那表弟要是知道,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她在陈家过这种日子。她怎么就那么傻!”听了柳春兰的遭遇,吴婆子早已哭成了泪人。
“哎,说句不好听的,这都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带着两个闺女解脱了,只是苦了她爹娘。”
“大嫂,我先回了,我得让我老头子去吴家庄看看!”
“成,你路上慢着点。”
吴婆子一到家,就寻了沈老头,来不及细说,只让沈老头跑躺吴家庄。她弟的性子同她一样火爆,她怕因着春兰的事,她弟要带人打到红石坡去。
按理说这事该闹,但她又怕弟弟年纪大了,真闹起来,要吃亏。这才遣了沈老头去吴家庄打听打听情况。
沈老头也不知道老婆子发什么疯,不过看她双眼哭的红肿,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再耽误,套了袄子直奔吴家庄。
沈老头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我弟他……”
沈老头接过热茶,暖了身子:“没事,没打起来。那姓陈的真不是个东西,撒泼耍赖的说春兰非要自己寻死,跟他们陈家没关系。还说这等枉死的鬼不配进他家的祖坟,让小弟他们将尸体拉回吴家庄!”
“逝者为大,春兰她爹说先将人拉回去,等入土为安了,他再跟陈家算一算这笔帐。就是春兰娘她……”
“她娘怎的了?”
“一时没受得住,疯……疯了!”
这……
吴婆子听完眼前一黑,一个铿锵,险些摔倒。
第36章
柳春兰的死所带来的阴霾,掩了盒饭爆卖的喜悦,笼罩着沈家。
吴婆子自己就是女儿家,深知相较于男子,女子要艰难许多。
只是沈老头作为丈夫还算合格,她一连又生了五个儿子,是以她从来不知,一个女子会因着丈夫的家暴,和生不出儿子,竟艰难到要去寻死。
她这辈子没闺女,也从来未操心过,有朝一日闺女要出嫁的事。可如今她有了两个孙女,又发生了柳春兰那样的事,心都揪了起来。
“要我说,还是给我生孙子好。这男孩儿只要给他口饭吃,等大了再帮着娶门亲。至于以后的日子,是好是歹的,全凭他自己去过,哪用得着那么操心!”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沈老头厉声打断了吴婆子的话。
杳杳就睡在边上,这老婆子一口一个孙子的,若杳杳没睡着听了去,岂不是叫她多心。
难得的沈老头发火,吴婆子没呛声,只淡淡的道:“这女孩儿少时在家,好吃好喝的养着,爹爹疼娘亲爱着,等有朝一日嫁了人,便什么也不是了。”
“要是遇到个好婆家还好,要是遇到陈家那样的,我杳杳可怎么办?”吴婆子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浑说什么,关杳杳什么事?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杳杳才几岁,你就想这些!再说了,你杳杳这样的,谁能欺负她给她委屈受?”
末了,沈老头又来了句:“不是我当爷爷的吹自个儿的孙女多本事,就咱杳杳这样的,要是有人敢欺负她,她不暗地里玩死那人,我都跟你姓!”
沈杳本来因着她奶担忧她的未来,正偷偷的流着眼泪呢。结果她爷的一句话,差点给她整破防。
这要不知道的,指不定误以为她沈杳是个恶毒的女魔头呢。
“哎哟,你个死老婆子,踹我做甚!”
“死老头子,不会说话就闭嘴,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那是夸人的吗?”吴婆子这会儿也顾不得伤心,训起了沈老头。
“我说的哪里不对?就杳杳那脑子和脾气,谁敢欺负她?陈家那个小胖子,她都敢上手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