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接下了瑞伯乐踟蹰不敢在这里说出来的话尾,转了话题:“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见黎梨没打算在这里追问下去,瑞伯乐轻吐出一口气:“我代表审判卫接你去报道。”
“嗯?”听见瑞伯乐是代表审判卫而来,黎梨没有惊讶,只是挑了挑眉:“研究院愿意放我走吗?”
虽然不知道坦图内部是什么结构划分,但似乎审判卫和研究院不是同一个部门机构。
她还记得昨天被拉上实验台的时候,那两个研究员可是说要把她多扣在研究员几天做研究呢。
审判卫这么快就能带她走了?
“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瑞伯乐沉了眉眼:“审判卫有大使者的调令。”
唔……又是大使者。
对她这么好干什么?不会真的认为她是什么神偏爱的孩子吧?
黎梨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随后不再多想:“那走吧。”
不管为什么会是瑞伯乐来接自己,她能离开研究院就好。
黎梨当然不想再被软禁。
跟着瑞伯乐离开了玻璃室,进入电梯前,黎梨看了眼那尽头处的圆柱玻璃缸内的虫。
瑞伯乐对此却并无反应。
出了电梯,瑞伯乐带着黎梨和身边的研究员分别,搭上了一架摆渡舰。
摆渡舰都是无人驾驶,这也正好方便了黎梨。
只是刚坐定,黎梨就掀起眼皮看着瑞伯乐,口吻平淡。
“初来乍到,对这里实在不熟悉,能给我讲讲这是哪里,以及这里的组织结构吗?”
作为预备使者,黎梨该知道这些并无不妥。
先前一路有第三人存在,瑞伯乐很多话不敢和黎梨说,酝酿在脑中几乎是一片混乱,直到现在他坐下来,平静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和黎梨同处在密闭空间里。
没了害怕第三人听到的有口难言,此时瑞伯乐有些尴尬。
自他成为审判卫七区的小队长后,瑞伯乐先前从未这么失态过。
只是突然听见T-00回归了坦图,瑞伯乐一时心绪大乱,才顾不上自己情绪的外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送出去的虫,又回到了这里。
还是失忆的状态,他还对她撒过无数个谎言。
而在黎梨开口后,见黎梨没有问起那些谎言,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先解答起黎梨问题。
“这里是坦图真正的研究基地,位于联邦星域一环内,暂时还没有命名,不显示在星域图上,坦图的来源……相信不用解释你也知道,坦图目前最高领导者是大使者,其下三个机构:审判卫,执事团和研究院。基地划分十二区,每个机构分为四个区,每个区的职责不同,但互帮互助。”
“嗯。”瑞伯乐解释的很清晰明了,黎梨点点头,随后直接问道:“那这三个机构历年来所做的事在哪里能全部查到,基地的机密都有备份吗?”
“黎梨,你要干什么?”
黎梨的话音刚落,瑞伯乐面色骤变,周身连忙亮起了一圈紫色光辉,制造精神力屏障。
他十分严肃:“不可以乱说话,在这里一切都会被检测星眼到的。”
见瑞伯乐支起了精神力屏障,黎梨也就直言不讳:“就是想知道一下,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黎梨垂了下眼,随后伏在摆渡舰内的桌案上以手支脸,掀起眼皮再次看向瑞伯乐。
她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眼神分明透露她内心不似口中所说“想知道一下”那般简单。
黎梨这么问也当然是怀有目的。
她来到联邦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目的。
将自己的一点点破绽露出给瑞伯乐,黎梨也是想确认一下,这只虫族是否已经彻底堕落归附于坦图。
还是说……其实也有可用之处。
纵使黎梨在发现瑞伯乐在为坦图工作之时,已经对他失望至极。
但毕竟她现在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内部人给她快速指明路径。
黎梨没时间等在坦图慢慢混到一定权限再动手。
太慢了。
还有只傻雄虫被困在了坦图,在坦图对虫族专门的抑制剂的作用下,他逃不走。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被黎梨注视着,瑞伯乐却不似以前开心。
他目光复杂,怀疑黎梨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这个样子,和小时候的她很像,但多了些隐忍。
放下手身体回靠,黎梨指尖轻点了两下桌面:“恢复记忆么……没有,不过我也很想知道我小时候在坦图经历了什么,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什么,这个你能告诉我吗?”
被转开话题,黎梨也不恼。
她顺便正好了解一下自己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瑞伯乐,好似已经把他看穿。
心知黎梨看起来已经知道他们的相遇不是在帝国孤虫院,瑞伯乐涩声开口:“小时候,我是先你一批在坦图孵化的虫蛋,你确实有恩于我,将奄奄一息的我救下来,只不过是在坦图……”
以熟悉的事件开头,在瑞伯乐的口中,黎梨听到了最原本的真相。
和她从只言片语中听来的事实和她的猜测差不离。
黎梨是在坦图盗来的第十八批虫蛋中孵化出来的。
由于虫族在虫蛋中就有了意识,所以黎梨在感受到先她孵化的虫族因被做实验而发出痛苦的哀鸣后,破壳后便释放出了强大的精神力杀死了在场除了同族之外的所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