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就在我们打算近期向您,也就是米歇尔小姐的父亲,特纳子爵大人汇报婚约的时候,没想到钱宁家(您这边)突然提出了联姻的事。所以我前来向两家详细说明情况。”
“是真的吗?米歇尔。”
父亲摇晃着我的肩膀,但我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些啊!?
我盯着施瓦茨大人,但从他毫无表情的黑色眼眸中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我怀着求助的心情看向托马斯大人……喂!他低着头假装咳嗽,其实在笑啊!
我,大概是当事人,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混乱的我面前,这次钱宁伯爵的儿子站了起来。
“喂,你!你是想侮辱钱宁家吗?那个女人我要定了。别来捣乱!”
指着我的伯爵儿子丝毫没有爱意,反而透出憎恨。果然,他是因为星连之夜会的仇恨才选我做新娘的吧。
家族的事由家长决定。只要我的户籍转到钱宁家,我的人身就可以任由他们摆布。
然而,气势汹汹的伯爵儿子在施瓦茨大人面前就像与熊对抗的老鼠一样。
“别这么大声嚷嚷,比尔少爷。”
施瓦茨大人轻飘飘地化解了他的怒气,
“太激动的话,又会着火哦。”
伯爵儿子顿时噎住了。着火?
把我晾在一边,事情继续发展。
“话说,钱宁伯爵大人。听说您很快就要回领地了。”
话题突然转变,伯爵疑惑地皱起眉头。
“王都的水不合我口味。怎么了?”
面对不高兴的伯爵,施瓦茨大人接着说,
“伯爵大人是来自西北地区吧。”
“是啊。”
“那么……您应该很了解我吧。”
将军眯起眼睛,压低声音,伯爵脸色变得苍白。
我仿佛产生了气温下降了一两度的错觉,身体颤抖起来。空气紧张得让人无法呼吸。这不仅仅是外表的可怕。这是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施瓦茨大人的威压。
“我与边境伯格兰?卡诺普斯大人关系亲密。而且,那一带的各个关卡和堡垒都有我的一些朋友。我是个只知道战斗的人,但活到现在,也结识了不少人。
如果您不好好考虑我的请求并给予答复……以后您的领地经营可能会遇到不便。”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威胁。
施瓦茨大人在边境激烈战斗的地区声名远扬,拥有“战场噩梦”的别名,是我国最强的将军。
即使我之前没有任何信息,也能明白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以没有选择的状态逼迫钱宁伯爵做出决定。领地的利益和贫穷子爵的小女儿,权衡之下倾向哪边是显而易见的。
伯爵脸色涨红发黑,咬着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哼!子爵的女儿从一开始就与我家门不当户不对。这种联姻,我们这边也不稀罕!”
——他就这样留着额头上的冷汗,竭尽全力地扭过头去。
“父亲!这不行。我想要那个女人……”
儿子对父亲的回答用可怜的声音抗议,但,
“闭嘴!本来就是因为你的轻率才不得不从王都撤退。你给父母脸上抹黑的次数还少吗,我为你擦屁股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他像撒气一样被拒绝了。
“特纳子爵,你那边援助的钱也要还给我!”
“这、这太为难了!”
我们的父亲承受着这对父子争吵的波及……果然已经收了钱。
“米歇尔,这是怎么回事!?”
在狼狈的父亲和我之间,施瓦茨大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中间。
“特纳子爵大人,关于这件事我会另行拜访并致歉。”
被从高处俯视,父亲失去了反驳的话语。仅仅是视线就让人心跳停止。
完全萎缩的可怜子爵就那样被晾在一边,施瓦茨大人向我伸出了手。
“我们回去吧,米歇尔。”
……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施瓦茨大人来接我是事实……!
“是!”
这次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走出宾馆后,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站在马车前等待我们的是:
“泽拉尔德先生!”
“哦,米歇尔大人!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明明只是三天没见,他却眼含泪水,高兴地迎接我们。
“各位,请上车吧。我们赶紧回家。”
施瓦茨大人、我和托马斯大人依次上了车,随后轻盈地跳上御者台的泽拉尔德先生拉起了缰绳。
马车启动时,我感觉好像看到父亲从招待所里追出来的身影,但坐在我旁边的施瓦茨大人把我的肩膀拉近,让我离开了窗户。
“施瓦茨大人……”
我抬头看他,他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那大概是示意我可以放心吧……
——怎么办,我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我一时冲动握住了施瓦茨大人的手,越冷静下来,不安就越发膨胀。
婚姻已经告吹,与钱宁伯爵家的缘分就此结束。
但是……还有一个。
在我发呆的时候,马车到达了加斯塔尔宅邸。听到声音从宅邸里飞奔出来的是亚历克斯。
“米歇尔!!”
她摇晃着红色的马尾辫,以身体冲撞的势头抱住了刚下马车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