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好好说话。说真话,说实话。虽然真话和实话有时候不好听,但是你若掺了假,我就得花更多的时间。
须臾,无忧如实说道:“因为您出现得太突然了,而被您施了法的马儿却在您出现之前凭空消失了,所以……我方才以为您是妖物所变,马儿也是被妖物所害。”
这个怀疑情理之中,岐奉行久违地朝无忧露了一个赞许的眼神,道:“有些事我未告诉你,你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原来早在第一次入狱时,岐奉行就知道柳权必然知道什么,那天晚上没能问出什么,是因为柳权那时候还不相信他。事后,岐奉行故意做了一些暗示,让柳权注意到自己。再次入狱后,岐奉行已打算将柳权救出。他知晓柳权断然不可能是偷心贼,但与偷心案件也脱不了干系。如果让他就这么死了,有些事情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岐奉行计划先施法让无忧与柳权从地牢离开,并且事先安排好马车等候。他本想让无忧带柳权去他先前住处,等他这边忙好事情,他们再会合。
可这中间却出了岔子,有人破了他的道法,柳权半路被人截走……
第三十六章 乱葬岗(三) 假作真时真亦假(2)
虽然知道眼前的殿下未必是假的,但是无忧还有几个疑点尚不能解,他观察了下殿下的神色,思忖片刻,还是道:“殿下,我仍旧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岐奉行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当时不同你们一起走?”
无忧点了点头,道:“是啊,殿下。如果当时我们一起走,或许柳权就不会被抓走了。那乱七八糟的一团黑雾,我打不过,您肯定是能将它打得落花流水的。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不同我们一起?”
岐奉行笑道:“打它自是没有问题,但如若我走了,夜里捕快来了,见你、我和柳权都不在,到那时,庄羽必然会带着一众衙门捕快四处搜寻,而醉音坊也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落冰难逃追问。那我们此次来天京城岂不就是前功尽弃。”
原来如此,殿下果然想得比他要多!可是……他还有一点不解,无忧又问道:“但是殿下您将我们送出去了,可捕快见我和柳权不在,肯定是要逼问你的呀,那……不还是会暴露吗?”
“问得好。”对于无忧愿意动脑思考问题,岐奉行有些欣慰,道:“所以为了不暴露,我使了障眼法。”
“障眼法?”
“对,就是障眼法。”
无忧面露疑惑,不是很明白。
岐奉行解释道:“在你们闭上眼后,我便施法变出了假的你和柳权,此障眼法不算难破,但足以蒙蔽凡人。”
“原来如此,殿下您考虑得真周到啊,”无忧已习惯性吹赞岐奉行,但转念一想,还是有问题。如果殿下可以变出假的他和柳权,那是不是也可以变出假的岐王殿下,那他又何必留在牢里呢。大家一起逃走,皆大欢喜。
想此,无忧看向岐奉行的眼神再次充满怀疑。
岐奉行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又狐迷心窍了,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能变出你们,是不是也能变出我?”
无忧一愣,点了点头。
岐奉行道:“当然能变出假的我。”
听此,无忧眼睛忽地睁大,那殿下为何不让假的岐奉行待在地牢里,真的同他们一起走?还是说眼前的才是假的?无忧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要炸裂了,假还是真,真还是假,他……反正是分不清了。
岐奉行也看出他的脑袋要崩溃了,不再隐瞒,直接道:“你别瞎想了,我告诉你便是。我确实变出了假的我,留在地牢里。而真的我,其实去了醉音坊。”
*
夜半,岐奉行将无忧与柳权送出去后,又将假的无忧和柳权做出熟睡的状态,而他自己则神识分开,元神去了醉音坊。
岐奉行到了醉音坊后,坊内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台上蝴蝶舞姿曼妙歌声动人,台下看客又是那副沉醉迷离,欲仙欲死的状态。全然不在意白天有人死在这里。
岐奉行的神识分离之术就连镇元大仙也不能识破,早前在五庄观时,他想偷溜出去,就会使上这一招。所以岐奉行非常顺利地来到了落冰的房间。
可是奇怪!
落冰人呢!?
只见落冰的房间空空如也,岐奉行扫视一圈,屋内摆设齐整,不像有打斗的样子。他,不会被人那个……了吧?岐奉行冷冷一抖,头皮略发麻,但又想:应该不至于。
原因是岐奉行在落冰身上放了道法,如若落冰遇到危险,道法会启动,护得落冰周全,而岐奉行也会立刻得知。但前提是,不能喝酒,一旦饮酒道法就会自破。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法术,也有制衡。
岐奉行心下有些担心落冰没听他的话,真的饮酒了。
“算了,先去找他!”想此,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刚要踏出门,便见落冰匆匆忙忙赶回来,毫无感觉地从岐奉行元神穿过,慌慌张张地坐到了屋内的床榻上。
岐奉行见他一身美艳妆容,但是难掩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以为他真的被那个了……赶紧走了过去。
“落冰!”岐奉行出声。
此道法当然是岐奉行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见,想让谁听见谁就能听见。
落冰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看了看屋内,没见着岐奉行又恢复那副凝重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