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用这枚移情蛊去欺骗沈鹤之的感情?”
有苏濯灵的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戮心大人,不是你一直在劝我用这个办法去盗取琉璃骨的吗?更何况你不也已经确定了那位沈剑君的确对他的师妹用情至深?”
“这倒是没错,”戮心轻轻把玩着手中的木匣,“我只是不愿强迫别人,所以想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毕竟移情蛊这个东西,若当真用了,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强行用因果之力,刻意篡改他人的命定红鸾,你在最终,必是会付出代价的。”
有苏濯灵却笑了起来:“什么算是代价?”
“比如说,”戮心目光闪烁了一下,“比如说,被你所爱之人,亲手挖出心脏。”
“再比如说,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爱上别人......天道向来是最公平的,你窃取了什么,就一定会百倍奉还。”
“公平?”有苏濯灵目中闪过怒色,“我可不信什么公平!”
天道若当真公平,又怎会让她与她的少慈永世相隔?
她不信天道,不信报应,更不信命。
她只觉天道不公,所以篡改天道因果,既是她为自己与少慈的未来做出的努力,也是她对天道的报复。
天道这般待她,她便也要去和它掰掰手腕!
那时的有苏濯灵,便是憋着这样一口气,接下了戮心递来的那枚荧蓝色蛊蝶。
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彷徨,她想,难道她真的错了?她又觉得无力,原来在天道面前,她始终是这般的渺小,渺小到绝无法抗战。
有苏濯灵慢慢闭上了眼睛,可就在她以为她会彻底迷失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中时,一只手却攥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猛地向后拉去。
她吃惊地重新睁眼,就见周围混乱迅速退潮,等一切平静后,她就发现她已再次出现在了那枚水镜之前,而有苏应寒则站在她身旁,面沉如水。
他满眼怒色,扬手便想打她,却在目光触及到她鲜血淋漓又空空荡荡的胸膛后,猛地停下了。
“你的心......”
她的心丢在了过去的光影中,已轻易无法找回。
这是她使用移情蛊的报应,也是她应得的诅咒。
有苏濯灵抬眸看他,她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也在住不住地发抖。
“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执迷不悟了......”她的声音暗含着强烈的痛楚,和一种努力压抑的恨意。
有苏应寒最终叹了口气,相信了她的妥协:“你所用的禁术,开启的是通往过去的道路,那颗丢失的心脏应也是遗落在了过去,它在当前仍是存在的,只要好好找,应还有找回来的机会。”
“妖族的心脏向来妖气浓郁,只要你的心脏靠近,你使用狐衍之法查看,便能嗅到其中气息,”有苏应寒顿了一下,“之后,我也会召集九尾赤狐帮你一同寻找。”
只是还未等有苏濯灵回答,头顶的天空就炸开了一大片冰寒的剑气。
有苏应寒神色大变,他随有苏濯灵一同望去,便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那片剑光之中。
雪色的衣摆和袖袍随风鼓动着,仿佛天地都与他化为了一体。
那人,正是沈鹤之。
有苏应寒原是与他僵持胶着着,沈鹤之的剑虽足够锋利,但他毕竟身处天狐地网中,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有苏应寒的狐尾阵困住,甚至隐隐落了些下风。
有苏应寒本想一直拖着他,直至他落出破绽,再趁机将他一击毙命。
他坚信人总是会疲惫的,也总是会有疏忽的时刻。
可谁知他却在半道感知到了碧落殿中诡异的灵气波动,在发现有苏濯灵遇险后,他不得不分心赶来营救。
也就是这片刻的耽搁,竟让沈鹤之将那道九尾阵彻底斩开。
沈鹤之身上受了些小伤,衣袍上隐见零星的血迹,如落在雪地中的点点梅瓣,但他的神色间却不露丝毫狼狈疲倦之色,而他身上最重的血色,甚至是他之前为克制对有苏濯灵的感情,自己刺下的。
他望见下方满身是血的有苏濯灵后,明显愣了愣,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转身要向外而去。
有苏应寒冷哼了一声:“天狐地网已完全关闭,你非我狐族,若强行闯出,必受千刀万剐之苦。”
沈鹤之的身形只略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那层由万千妖力编织,又将这片区域完全罩入其中的巨网,沈鹤之是感知得到的,只是到了近前后,他竟直接将护身灵光和剑气完全收起,只用最柔软脆弱的肉身撞了上去。
天狐地网是九尾赤狐的秘术,沈鹤之知晓他无法将其破坏,若施展术法与其抗衡,便只会让他更久地停留在其中,唯有以肉身相碰,强行接下这道伤害,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
他已经耽搁了太长的时间,他不能再等了。
浓郁的血腥气立时弥漫,那一道道锋利的灵线眨眼间就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