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挚的语气极为克制,却难掩期待和惊喜,这个名分他等了整整五年,他差点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时刻。此时他震惊到声音都有些颤抖。
程暮笑的温和,眼神却不带一丝玩笑,她看着江挚道:“结婚,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
江挚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呆住,怔怔的望着程暮的眼睛,久久难以回神。
良久,他僵滞的神色未动,唇角轻启,试探性低声问:“你认真的?”
“以后我都不会骗你。”程暮无比郑重的回答他。
江挚还僵在原地,程暮接着道:“我没有爱人的天赋,但我会努力学习,以你治病的时期为限,只需要这点时间,我会好好缝补自己,往后余生,用最完整的自己回应你的真心。”
程暮的眼里含泪,她的语气真挚无比,嘴角扬起笑容。
江挚几乎难以形容听到这些话的喜悦,他猛地站起,眸中光芒跃动,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一时有些难以适从,身体左右无措的转动,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
下一秒,他跨步到程暮身前就要张开双臂抱她,可谁知程暮还没站起身,突然江挚瞳仁泛白,瞬间他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程暮惊呼一声,内心苦笑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了,程暮来不及犹豫,她慌乱站起来拉住江挚的肩膀,让他的头不至于磕到地方。
而后将他缓缓放倒在地,拇指掐上他的人中,另一只手不停搓揉着他胸口,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后,江挚的眸子缓缓睁开,眼神涣散。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猛地翻身站起,不顾程暮诧异的眼光,猛地冲回了卧室。
程暮听到屋内霹雳啪啦一阵响动,就看到江挚雀跃的提着一大袋药从卧室走了出来。
伴随着程暮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江挚迅速给杯子里倒满水,从袋子里翻找出五六瓶药,而后麻利的倒在手里,端起水就准备吃掉。
程暮忙伸手打断了他,她诧异的拿起那些药瓶,才发现这些药都是医院开给他的真正疗效药,各种补气血的药水还有治愈躯体障碍的特效药。
却一直被他藏在卧室里,不见天日,而江挚每天只不要命的吃那些短暂控制的安眠药和抑制剂。
程暮不禁皱起眉头,恼怒的看向江挚,江挚却眉梢雀跃,满面喜悦的红光,挣开程暮掰着他的手,一口将那堆药放进了嘴里。
喉结微动,他放下杯子,低头看向程暮,笑容可掬:
“答应了可不能反悔,我的病马上就好了。”
程暮无奈扶额,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
程暮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去住院?”
江挚眼里激动和笑意未散,他仰头思考片刻,道:“明天,我今晚就交代好公司的事,明天去医院配合治疗。”
江挚的语气焦急,程暮从中能听出来,他恨不得今晚就去住院,明天就出院。
看他这样,程暮也放心了。
程暮转头看了眼窗外,十月的滨城天黑的格外的早,程暮转身拎起包,对江挚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明天在医院等你,今晚早点睡。”
话毕程暮转身想走,江挚转身回屋换了件更厚的外套,提起车钥匙,应声就要跟着程暮一起出门。
程暮将他挡停,告诉他丁蔓家离这里有将近二十公里,她不想他再奔波,说自己打出租回去就行。
江挚却根本不听,可最后拗不过程暮,无奈只是妥协,说了句:“送你下楼总行吧。”
第51章 “我已经全部录像了,……
程暮无奈,她的视线瞥向窗外,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程暮叮嘱江挚带上帽子和手套,江挚都完全听她的,他也给拿出了那套专门买给程暮的白毛帽和手套。
这两件是五年前程暮去给人送草莓的那个夜晚,他仓皇在路边一家亮灯的服装店里买的。
程暮后来将东西洗干净还给了他,而江挚却一直完整保存在现在。
他拿出来亲手给程暮戴在头上,程暮似乎还不适应这种亲昵的呵护,她眼神很轻的闪躲了下,却克制住了后退的步子。
她也在努力适应。
后来程暮和江挚都戴好帽子坐着电梯下了楼,他们出了小区,走在临街的小道上,路灯的微光打在铺满积雪的马路上,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白茫,只有墨绿的树叶在风雪中摆动。
她们都双手插兜,低着头走的很慢,江挚穿着黑色的大衣,衣摆轻扬,程暮发丝微动,睫毛上已然沾了厚重的霜雪。
漫天飞雪,扑打在她们如墨的发丝和肩头,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走着,仿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江挚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似乎是醉了,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永远的这样走下去。
他盼着这条路长些,再长些,可再漫长的路总有拐角,夜已深了,他该和程暮告别了。
程暮站在红路灯下的十字路口,昏黄的路灯打在她冻红的脸上,程暮张开双臂轻轻了抱了下江挚,唇角轻扬,捋了捋杂乱的头发,伸手挡了辆出租车。
江挚的头顶和鬓角染着霜雪,他眉眼晦涩,睫毛微颤,目送程暮上了出租车,笑着招手看她离开。
汽车启动,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暴风雪的寒夜,江挚的眸子眷恋,可唇角带着满足和期待。
和五年前程暮离开的那个暴雪夜相比,江挚这次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他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往回走,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街道两侧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零散的几辆车驶过。
江挚双手插在兜里,他低下头掏出手机,刚给程暮打了个明天见的表情包,突然耳边一阵铁器摩擦的声音响起。
江挚脸色微变,他缓缓抬头,却看到街道旁的小巷里莫名遁出三个穿着一身黑的强壮男人。
他们带着黑帽,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们大半张脸,人手一根手腕粗的铁棍,铁棍在雪地上摩擦,他们迅速逼近。
江挚握着手机的手顿住,护膝一窒,僵在原地,即便是看不到他们的脸,江挚也能感受到他们浑身散发的狠戾和压迫。
他顿时镇静眼泛寒意的盯着他们,感到不妙,随着他们逼近,江挚不动声色的往后退着步子,下一秒,他攥紧手机猛地转身就跑。
可刚一转身,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堵了两个手持铁棍的黑衣人,凄寒的黑夜,这条街道几乎无人经过。
昏暗的路灯下,江挚顿觉一股寒意窜上他的脊背,他瞬间寒毛倒竖,他能感受到,他们隐在帽沿下的阴翳和狠毒。
江挚被死死的堵在中间,而此时他脑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比庆幸先送走了程暮。
江挚绷着嘴角环顾了他们一圈,微微靠墙挪动了两下步子,挤出一抹笑,强装镇定客气的问:
“各位兄弟是要钱吗,我有的是,多少都好商量。”好汉不吃眼前亏,江挚陪着笑脸,试图和他们商量。
不等江挚说完,其中一个黑衣人勾起唇,一声冷笑,猛地将铁棍狠狠劈在了江挚的左腿上。
“啊!”江挚的左腿骨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他吃痛脸霎时疼的皱在一起,瞬间失力半跪在地。
江挚的左手压在膝盖上,疼的止不住喘息,胸口止不住的上下起伏,即便疼的皱眉,他依旧强行保持着笑,仰头一副好商量的表情看向那个动手的黑衣人。
而那黑衣人隐在帽沿下的神色却阴翳至极,他抬起手缓缓脱下帽子,与江挚四目相对。
江挚瞳孔一震,笑意僵在脸上,他诧异出声:“李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暮坐在车里,车子在马路上极速行驶,程暮手里铃声响起,她低头打开微信看到江挚发来的小企鹅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扬,也回了一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
发完后她放下手机,不自觉的望向窗外的雪景,脑子却不自觉的牵在微信上,等了一会她打开微信,发现聊天框依旧空空荡荡,江挚没有回她。
几乎是同时,程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瞬,她瞳孔震动,不可思议的盯着那空白的聊天框,不知为何,程暮就是觉得江挚应该再发来表情包,而且应该会秒回。
可此刻他久久没有反应。
“嘶”程暮的心脏又猛地抽痛了一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程暮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惧窜上心头,仿佛正在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程暮顿时坐不住了,她忙对着司机大喊一声:“掉头,快!”
“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出狱了,我爸被你逼的在监狱里自尽了,你害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我在监狱里改造的每一分,每一刻都想出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