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双眼猩红,枯黑的脸上尽是阴狠之色,他紧紧的咬着牙,表情显得有些疯癫。
“我在这蹲了你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
他猛地弯腰抓住江挚的头发,他的眼神阴狠疯癫,语气间带着要弄死江挚的狠,他死死的咬着牙:“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我要你给我陪葬,要死一起死!”
话毕李帆缓缓站直身子,像看死人一样俯视着江挚,冷冷的下达命令“给我往死里打!”
几乎是话出口的刹那,江挚还来不及反应,后方的黑衣人猛地举起铁棍,江挚只觉耳边一阵包裹着铁锈的劲风猛地袭来,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那根生硬的铁棍重重的打在他的脊背上。
骨头撕裂般的剧痛从他背脊传来,江挚眉头猛地拧起,疼的瞳孔几乎撕裂,他整个上半身失力直直的朝前摔了下去。
而后就是腿上,胳膊,数不清的棍棒重重的落在他的四肢,如墨的寒夜风雪凄厉,江挚本能的抱着头紧紧蜷缩在一起,那群黑衣人围着他,结识的拳脚和棍棒落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程暮坐着的出租车正在原路返回,不知为何,程暮的心突然疼的厉害,此刻她看窗外的风雪,仿佛都开始疯狂的席卷起来。
程暮给江挚拨打着电话,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程暮焦急的望着窗外,车子一个急拐弯,风雪迷了视线,路灯微弱的光亮下,程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紧紧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和重重落在他脊背的铁棍,以及那白皑皑的雪地上的一抹红。
程暮瞳孔骤缩,她心脏霎时一滞,大喊一声:“停车。”
司机被她撕裂的语气吓得身躯一愣,猛地踩住刹车,下一秒反应过来,刚准备转过身怒骂她神经病,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到后座的人拎着包就冲了出去,临走前只留下两个冰冷的字报警,他看到她狂奔穿过马路,顺着她的目光,司机这才看到路别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和五六个拿着铁棍的黑衣人。
司机被这一幕惊到了,因为他看到那地上的雪已然被染成了红色,司机被吓得脸色发白,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程暮的越走越快,她怒发冲冠,眼神冷漠,几乎丧失理智,她跨过路障,避过围栏,走到那准备朝江挚再次抡棍的人旁,用尽她全身的劲拎起包就狠狠的朝他的头抡了过去。
李帆的头被包里的手机抡的两眼发黑,他踉跄者往后退了几步,诧异的看向来人,而程暮也看清了他的脸。
“李帆?”程暮错愕的出声,周围的黑衣人也霎时停住动作,江挚趴在地上满头的鲜血,他指尖微动,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程暮,唇角微抬,嘴里似乎在念叨着走。
而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口腔里尽数涌出的都是鲜血,程暮顾不上管别人,她忙看向趴在雪地里的江挚,他眼神涣散,下巴抵在雪地里,嘴角正往外渗着鲜血。
程暮脸色煞白,只那一瞬,她望向他只看到血,满头满脸的鲜血,黑浓的血水从他的额头涌出,他满脸的青紫,他的衣服针线被打得开裂,腿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弯曲匍匐在地。
程暮扑通跪倒在地,可她还来不及碰到江挚,耳边再次响起李帆面目狰狞的声音,他怒气反笑,盯着江挚道:“当年他不就是为了她害我全家入狱,”李帆收敛笑意,眼神变的空洞而疯癫,他冷冷道:“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打。”
棍棒再次举起,程暮猛地将江挚的头连同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而只一棍落在她的胳膊处,一股足以剜心的疼痛袭来,程暮脸色煞白,她感到自己的骨头断了。
而眼瞅着另一棍将要落在程暮背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江挚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翻身而起,像压住程暮挡在她身前。
而他终究是速度太慢,那一棍重重的打在了程暮的后背上,程暮疼的喊出了声,她身体瞬间被劈的前仰,手指猛地撑在生硬的雪地上,身体侧倾几乎要趴在地上,却唯独用尽全力避开江挚满身伤痕的身体。
而他们根本没有停的打算,正当无数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
坐在车里胆怯良久的司机,终于冲了下来,站在马路另一头,指着他们举着手机,大声吼道:“我已经全部录像了,警察马上就到。”
第52章 原来他早已化作她的脊髓……
言语间,马路尽头清脆的警笛声也霎时响起,红蓝色的车顶灯在漆黑的寒夜格外刺眼,李帆顿时慌不择路,咬着牙朝着地上的两人咒骂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恶狠狠的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就慌乱的领着另外几个黑衣人窜进了漆黑的巷道,警车飞驰而来,路边车被猛地刹停,应声冲下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抬腿就沿着他们逃走的路追去。
看警察来了,那司机才敢冲上来查看情况,两人倒在血泊里,那女孩的白色羽绒服沾满了地上的血,她眉头紧皱,疼痛的趴在雪地里,身体脱力压在那男孩的胳膊上。
两人倒在一起,混着地上的厚重积雪和血液,漫天大雪飘零而下,司机哪见过这等惨状,他满脸的恐惧和震惊,迟疑着要不要去扶。
而程暮却强撑着近乎散架的脊背,忍下身体传来的剧痛,用那只好的胳膊强撑在地上起身,转头去看向旁边奄奄一息的江挚。
程暮跪在他身前,江挚满头的血,全身的衣服都残破不堪,程暮的两只手颤抖的摸上他的身体。
可他满身的伤,程暮根本无处下手,她甚至都不敢碰他。
程暮顿时觉得心刀割般的疼,她眼泪决堤,在脸上肆虐,残留的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能碰江挚,她手虚浮在他的青紫的脸上,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江挚的脸上。
已经近乎昏迷的江挚似乎被这份湿热砸醒,他缓缓睁开眸子,睁开沾着血的眼角,嘴角用尽权利扯出一抹笑,他嘴唇微张,声音虚脱到几乎听不见:
“别哭,不就是…提前住院而已……”
他极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但他根本看不到,此刻他满头的血,看起来有多么恐怖,程暮哭的喘不上气,她身躯抽搐,此刻她的镇定克制早已溃散,她只是止不住的哭,眼泪像失灵的水龙头般从她的眼眶夺出。
突然,耳边响起了救护车响彻云霄的叫声,惊醒街边早已沉寂的店铺,救护车刹停,一堆医护人员推着单价跨了车。
程暮也疼的意识逐渐模糊,后来她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只觉得耳边萦满了噪杂的脚步声,车声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红蓝色的灯光扑朔在她微眯的眸子里,她记得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是偏头看着闭着眼睛,头上缠满纱布的江挚,他们正在给他急救点击胸口,他震荡的胸腔就就像一下下电在了程暮的心口。
从她父母离开后,她已经太久没感受到这种心口撕裂的疼痛了。
那种噬心的疼痛一路蔓延到喉咙,程暮的泪水自眼角无声的滑落,这一刻,程暮才真切的意识到,江挚原来早已化作她身体的脊髓和骨血,血肉相融,再也无法分割。
原来人真的无法预料,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程暮心中只余悔恨,就和当年父母离开时一般。
程暮再也撑不住了,她缓缓阖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程暮的心里只想着,若江挚醒不来,她也就这样永远的睡下去吧。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凄寒彻骨的黑夜,担架的车轮被推着在应急楼道狂奔,“啪”两间挨着的手术室的大灯同时亮起。
屋外的手术灯牌也亮起倒计时,又是与五年前同样的雪夜,门外两个护士不停的打着电话,联系着他们的家属。
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只一次,两个手机都被人接起。
“你好,请问是江挚的家属吗?”
“我是江挚的妈妈。”
“你好,请问是程暮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丁蔓眸子闪过一阵异色,说了句:“是。”
三天后的早晨,滨城暴雪将歇,医院的住院楼依旧被埋在积雪中,某二层的住院病房内,窗帘被人缓缓拉开,丁蔓转身拿起热毛巾,坐到了程暮的病床旁,给她擦起了脸。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条胳膊被支架固定着,缠着很厚的绷带,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像一只失了生机的白瓷娃娃。
丁蔓帮她擦完了脸,又开始擦手,她忧虑而心疼的看着程暮,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电话那头是某当事人咨询她某个大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