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为她布置房间,记住她的所有喜好,将她喜欢的小动物全都接回来,程暮也会认真的布置房间,整理好他的书桌,好好照顾那棵常青树。
她学着他的方式去爱他,学着他的样子去说爱,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改变自己,那样笨拙,那样真心。
后来江挚再抱她的时候,他笑着笑着就哭了,脸颊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程暮仰起头一边哭,一边帮他擦着眼泪,她笑着告诉他:
这辈子遇到他,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
幸福的日子过得这样快,新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后来一月的某一天,江挚突然说要去旅行,他他告诉程暮:
“没有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是他终生的遗憾,至少让他…补给她一段美好的回忆。”
程暮眼里升腾起雾气,她笑着说好,再后来她就请了长假,她笑着告诉江挚,她不怕热了,她想穿裙子,想去海边看看了。
江挚笑着说好。
程暮临走时并不知道……这将是多么盛大的一场环球旅行。
江挚带着她从滨城机场出发,她们带着行李和机票签证,那晚飞机轰隆隆的起飞,她望着地面零星璀璨的灯火,对她们的行程并不知晓太多,只是跟着江挚,她很安心。
后来,她们去了芬兰,看到了北极圈里的蓝粉天空,在挪威追了极光,他们伫立于宏伟的冰川旁携手,见到了高耸笔直的石壁。
去巴厘岛看了日落,风雪消寂,他们在朝霞升腾的土耳其,在金灿灿的日光晕染的日出时刻,坐上了最浪漫的热气球,江挚将程暮搂在怀里,朝阳扑洒在他们的脸上。
再后来他们去了法国看了粉色的盐湖,去西班牙看了光影交错的圣家堂,去朝阳之路走过了苔藓森林,最后在深秋时刻,去日本看了深秋的富士山。
程暮很喜欢牵着江挚的手,在海边散着步,吹着海风荡秋千,他们一起看落日等公交,雨停后的彩虹,站在小镇眺望金黄山顶,程暮对幸福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强,一点点小事就足以让她开心许久。
最后,她们牵着手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一起站在纯净透亮的海水前,仰头看着在空中盘旋飞翔的海鸥,身边各色皮肤的人潮涌动,
整整三百天,他们走过了三十多个国家。
他们拍了好多照片,那每一个未曾踏足过的地方,都藏着不曾见过的风景。
那路途中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切,永驻她的灵魂,雕琢她,塑造她,锤炼她,融入她,最后成为她。
完整的自我像碎片一样散落在世界,江挚带着程暮,每到一个地方就拾回一片自己,那些风景是透明的,清亮的,璀璨的,艰辛的,永恒的……
程暮自由热烈,像是一场滚烫的淬炼,她回归了完全的自我,疗愈了所有的伤疤。
程暮只当这是一场盛大的结婚旅行,她像是做了一场美梦,而她却不知道这是江挚最后,拼尽一切,且唯一能给她的了。
带她找回生活的热忱,破开她心底的坚冰,最后一次带她奔向自由,而往后的路,就得她自己走了……
直到后来上了返程的飞机,江挚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语的对她说着那些话:
你的未来应该像风一样,去看更高更远的山,很久之后你会明白,你曾经以为的全世界,其实就如微尘一样渺小,你都可以舍弃忘记,最终完全独立的主导自己。
江挚说的很慢,像是滔滔不绝的叮嘱
而他的话太过隐晦,程暮没能听懂言外之意……
漫长的一年过去,又是一个十月份,她们落地滨城机场。
这一年滨城发生了很多事,丁蔓怀了一个小宝宝,钟老师参加了一个老年公益的歌剧团,每天玩的不亦乐乎,而谢引鹤已经成了一家律所的创始人,却始终单身,最近也开始尝试着接触不同的女孩了。
至于关星落,她再次见到程暮是在滨城的一次篝火晚会上,时隔五年的第一面,夜幕低垂,星火涌动,她相隔很短的距离。
她见到程暮一身红裙,脸上火光闪烁,围绕着篝火织就的火圈,伴随着音乐,拉着众人的手围成一个圈旋转舞蹈。
她的笑容热烈洒脱,随着音乐律动,融进了周围的欢声笑语,天空飘着小雪,而江挚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随风而跳。
关星落还带着她的联姻对象,她没想到会在这偶遇程暮,她看着程暮微微皱眉,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江挚在那坐着,她几乎不能相信在火光中舞动的人是程暮。
短短六年,她几乎脱胎换骨。
关星落想起初见她时的场景,她冷淡凉薄,排斥别人的触碰,笑意不达眼底,眼底总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
而此刻眼前的人,热烈奔放,自由幸福。
第68章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顶……
她盯着看了良久,一时愣了神,眼睛竟也升起了一层水雾……
她真心为程暮开心,她就该是这样鲜活肆意的生命,她始终觉得,下一次正式见面,应该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那时的关星落,根本想不到不久后的某天,她会配合某人演戏,生生骗惨了程暮。
也更想不到,江挚能一夜之间判若两人,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只为了罗织好那张名叫背叛的网。
*
夜幕降临,滨城市医院,住院楼。
程暮穿着羽绒服,双手插兜等在医院大门前,明晃晃的路灯伴着树影摇晃。
此刻医院门口几乎没有人影了,只剩加班结束,一身疲累的程暮等在外面。
程暮眼底晦涩,看不出是疲惫还是有心事,她静静的等在医院门口。
往常她加班到十点,江挚都会亲自开车来接他,这次…程暮像是有心事,难以展颜。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二十分钟,程暮摸了摸胳膊,似乎是有些冷,但面色依旧没有变化。
她刚准备将手机塞进兜里,突然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掏出手机,是江挚发来的,内容是:临时工作有事,晚上不能来接你了抱歉。
程暮看了眼,似乎早有预料,可脸色却顿时黯然无光。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寒风冷冽的缘故,她眼角闪过一丝水光,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伸出胳膊拦了一辆出租车。
傍晚的街道上铺满积雪,人影寂寥,出租车开的很快,程暮望着窗外,眼底晦涩,面色紧绷,一言不发。
她无意摸到兜里鼓起的一处,抬手掏出了那颗不熟的鸡蛋,这是江挚早晨出门的时候装给她的。
程暮看了眼,掩去神色,又装了回去,继续趴在车窗上,她将车窗半开,刺骨的寒风打在她的脸上,程暮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的时候。
出租车开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了小区楼下,程暮下车后,抬头看向楼上亮着的那盏灯。
带着一丝期盼的望向大楼的门,她还在期盼着他会下来接她,像从前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可是过了良久,程暮的手都冻僵了,也没有动静,她若无其事的带上轻笑,从楼上走了上去。
直至程暮走到家门口,解开密码锁,换好鞋子走进屋内,她都没有看到江挚的身影。
程暮知道他在书房,她并不打扰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她不知道江挚怎么了。
从旅行回来后,江挚变了很多。
程暮思索良久,还是想和江挚谈一谈,她走到书房门口,轻敲了两下门:“我进来了?”
她听到里面轻声嗯了下,随后缓缓推门进入,江挚正坐在书桌的电脑前做设计图,程暮欲言又止,她眼眶热热的,良久轻轻道:“我们聊聊吧。”
江挚闻言看了眼程暮:“有什么事吗?”他神态还是和从前一样,淡然从容,可唯一不同的是没了爱意。
程暮看的真切,她突然就不想和他聊了,她挤出一抹笑道:“没事,你忙。”
她关上门退了出来,故作无事的走到厨房,取出了速冻饺子,冰冻的饺子下锅,热气轰隆隆而上,程暮突觉眼眶一热。
反应过来,一滴泪已经落进了锅里。
这样的日子,一直从旅行回来,到今天已经有了半月。
程暮翻看着聊天记录中越来越简单的回复,和最近几日石沉大海的消息。
他总说他很忙,那张设计图赶着交,程暮日夜都见他在赶那张设计稿。
她不止一次的想和他聊,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怀疑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