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之日,盈娘莫要分心。”辜筠玉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白持盈本就敌不过他,如今那殿中的安神香的功效也未退,便更加腰软手软,任他索求。
辜筠玉的这个亲吻甚至算得上是温柔,他一点儿一点儿加深着,如若没有前头那么多不可逆转的事情,甚至能算得上深情款款。
白持盈蜷缩着想要逃离,却被他的手掌和手臂紧紧地禁锢在怀中,二人之间没有一点儿空隙,直到他亲够了,白持盈才被松开。
姑娘狠狠地用手背摸了摸嘴唇,像是上面有什么脏东西,才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喜的日子?今儿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你弑父的大喜日子?还是我被囚的大喜日子?”
白持盈从他身边退开,看着辜筠玉,再次开口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除非你变成一个死人,我来当寡妇,我给你守寡三年,说不定还能守回些情分来。”
辜筠玉心上如同被刺了一千个窟窿,浑身都在淌血,但他只愣怔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白持盈看着他,忽然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下一刻,辜筠玉竟然顺手拿起了泉池旁的一块儿扁平碎石,朝自己手臂划去。
浑身的血液从白持盈脚底倒灌至发顶,她扑上前猛地一推,辜筠玉下手的方向歪了一点儿,自手腕移到了小臂上。
一道有一指长的血口立时被划了出来。
这个疯子竟然真的下死手!
那石片儿其实并不锋利,换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用它当利器,可辜筠玉有内家功夫,他想拿这东西杀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是对着那薄薄的腕上肌肤。
但辜筠玉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他,甚至有些高兴地开口:“你还是很担心我。”
简直如一桶冷水兜头。
“你个疯子!”
白持盈连连后退,不小心一滑,就要向后倒去,被辜筠玉伸手一捞又捞回了怀中。
他将那鲜血淋漓的小臂举到白持盈的面前,声音半带着委屈:“好疼啊,盈娘。”
白持盈觉得这人不仅心机深沉、不通人情、谎话连篇,现在还学会了虚晃一招。
不对,也不是虚晃一招,他方才那下其实是真的下了死手的,只不过他又光明正大地做了一场豪赌,而结果当然是他已经赌赢了。
“你有什么好疼的?这招你在洛阳时就已经用过了。”
“我告诉你,今天在我面前自|残的如果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阻止他,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所有人知道的那样,我不过是个烂好人罢了。”
“我还是原来那句话,你和别的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辜筠玉举着那只鲜血横流的手,脸上的情绪风云变化几番,最后竟然又恢复了,那不疾不徐的样子。
只有眼中深沉的痛苦能够泄露他内心的一二情绪。
可白持盈已经看不到了。
这人此刻竟然全然不顾自己手上的伤,狠狠的锢住她的脖子,一口吻了上去。
“嗯……”白持盈呼出的气音变了调子。
她感到温热的液体在自己浸润于水中的下半边身子间穿行,她被烫得一缩,想要逃离,却被人坚实的臂膀拉了回来。
“一样吗?嗯?”辜筠玉吮磨着她肩头的细肉,一口咬了下去,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他们也像我这样尝过你的味道吗?”
白持盈眼天一道白光闪过,她狠狠推了辜筠玉一把,哑着声音喊道:“辜筠玉……你个畜牲。”
“嗯,我是。”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阵痛苦之色。
白持盈捂着小腹,呆呆地任由他再次捏住她的下巴。
“……你不许弄进来。”
慌忙之际,她狠狠咬了辜筠玉下唇一口。
第45章 十二门前曾融冷光,二十三丝今动紫皇 ……
长安城安静了下来。
与所有人想到的所有道路都不一样, 辜筠玉没有为皇帝发丧,也没有立即举行登基大殿。
时间好像停滞了,变成了粘稠的白粥, 一点一点从人们的心头剥离。
城中又喧闹了起来, 宫中黄袍加身的人是年老或是年轻, 是姓刘或是姓萧,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白持盈不得不承认, 如果是辜筠玉当皇帝,他会是个还不错的皇帝。
四周驻军分拨回到了自己该回的地方,城中百姓该进出的还是寻常进出, 侍候白持盈的宫女是个小哑巴,她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沉默。
她沉默白持盈也便沉默,日子久了, 她甚至有些忘了话该怎么说。
看着窗外灼艳的桃花树, 白持盈竟然半点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述摹它。
辜筠玉最近很忙,虽然不知道他既然不准备着登基大典还在在忙些什么,但他确实很忙。每每夜深十分,白持盈才能感觉到他带着一身寒气自殿外进入,等待身上无形的风尘消融了, 掀开她的被子从背后搂住她。
他偶尔与白持盈说一两句话, 白持盈皆不回他,他便也作罢,就这样抱着她睡了。
第二日再醒来的时候, 仍不见辜筠玉人影。
不过她也不想再深究他要去哪儿,做些什么去,她只想离开。
在不知道第几个沉默的夜晚, 白持盈仍然背对着他,迷迷糊糊中感到脖间有冰凉意,,她心上一惊,忙低头看去,才发现是辜筠玉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扳指。
现下这扳指被一条编弄得精巧的红绳穿着,衬得下面一片肌肤更加雪白,白持盈一愣,想要将这东西顺下来扔回辜筠玉怀中,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先是起身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一点儿一点儿坐了起来。
“我要见南国。”
辜筠玉这些日子显然是很忙,眉宇间尽是疲惫,感觉到白持盈坐起也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眸子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晃动的烛火在其中跳跃。
“不行。”他闭眼,想将白持盈捞回自己怀中,却摸了一个空。
白持盈从被子中挪了出去,定定看着他,冷道:“辜筠玉,你是准备关我一辈子吗?”
“……不是。”辜筠玉没料到她今晚反应这么大,也跟着坐了起来,看着姑娘在烛火下有些凄冷惨白的面孔,他心上兀得一跳,但还是拒绝道:“旁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白持盈心中没有来地升起一股子怒气,脖颈上的扳指摇摇晃晃,简直摇得她心烦。
一伸手,动作先过思考,白持盈将那扳指扯了下来,向外扔去。
红绳把柔嫩的皮肤勒出一道血迹,那伤痕周遭先是泛白,后点点渗出鲜血来。
“咚”一声,扳指正巧磕在地面的角落里,断成两半,可见白持盈方才那一扔的力气之大。
辜筠玉随着她扔出东西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那扳指摔了个粉碎。
他怔怔地回过头,又看见白持盈脖颈上的鲜血,眸色一沉,伸手就将白持盈揽了回来。
很显然她方才能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是辜筠玉根本没有想着禁锢她,如若像现在这般,她万万是动弹不得的。
白持盈脸色更白,想要推开他,却感到辜筠玉忽然松开了手。
“你等等。”
他放开白持盈,起身走到了床榻的最左边儿。
那儿有一排小抽屉,白持盈不知晓里面放着什么,只能忐忑地望着辜筠玉的背影。
一阵窸窣之声过后,辜筠玉竟从里面拿出了止血的药膏和绷带来。
白持盈没想到他这一个又一个小匣子里面竟然放的是……这么质朴的东西,她有些惊讶,等辜筠玉将那药膏涂到了她的伤口上,才将将反应过来。
那扳指没有被捡回来,辜筠玉似乎不大将那东西当回事儿,也没再提白持盈说的要见南国一事,只是沉默着给她上好药,熄灭蜡烛,拥着她躺下了。
白持盈觉得他最近很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那儿不对,她不想问,反正以从前的经验来说,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不言也不语。
竟然一下子就回到了上一世的状态。
不过唯一的不同是,上辈子是白持盈单方面的乏力,但这次辜筠玉竟然也罕见地沉默了。
月亮自树梢移至树顶部,悄悄隐去了大半面孔,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了,只有远方的官道上,一辆华贵的高盖马车连夜奔驰,隐入丛丛山林。
*
行到善因寺外时,正是后半夜了。
英招已然守了半宿,等辜筠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