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溪抿抿嘴,不吱声了。
应屿本来没觉得出去吃年夜饭是件多大的事,年夜饭再重要,也只是一顿饭而已,只要人齐了,就是团圆饭。
但现在看着谢青溪这样懊恼到仿佛错失了几个亿的模样,突然觉得庄女士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有些人就是要明确知道自己吃了亏,才会想到要改。
他忍着笑,伸手拍拍谢青溪的手背,无声的安慰着她——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概是现在很多家庭都选择了去酒店吃年夜饭,还有很多人是赶着回家,车子路上不出所料的堵成长龙,等到了六点,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
应公馆的群里,汪姐他们都开始讨论今年春晚最期待哪个节目了,这边一家四口才刚刚踏入包厢的门口。
庄女士一面往里走,一面笑着同来接他们的酒店经理寒暄:“生意兴隆啊,看来新的一年你们又要赚大钱咯。”
“借您吉言。”酒店经理笑呵呵的,圆脸上满脸都是喜气,“我就先祝老先生和夫人福如东海,应董和太太琴瑟和鸣,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新年嘛,好日子,谁都爱听好话,连不太在意这种表面功夫的应屿听了,都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将人送进包厢安顿好,酒店经理又赶紧去安排上菜,应乔昇这时才说:“就冲着人家这几句吉利话,我看都值得一笔小费了。”
应屿点点头,笑着应是。
酒店的菜也都是讲意头的,最典型的就是从名字上看不出是个什么菜,比如一帆风顺,上来的是一人一个小火锅,可以用来涮雪花牛肉,装牛肉的盘子是个帆船的造型,拉起了风帆的那种,谢青溪看了不停的笑。
还有荣华富贵,上来的是佛跳墙,如意大发,上来的是红焖东山羊,年年有余不用说,一定是鱼,用的是经典的东星斑。
谢青溪觉得很有趣,有种猜菜名的乐趣,除了年年有余之外的每一道都猜错,但仍然乐此不疲。
吃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很热闹很喜庆的音乐声,锣鼓齐鸣,连唢呐的声音都出来了。
窗外还传来一句:“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正在走来,新年钟声即将敲响,我谨代表酒店所有同仁,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阖家幸福!”
似有掌声伴随着音乐从窗外飘进来,谢青溪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楼下的花园草坪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乐队。
其他包厢的窗户也都打开了,每个窗户后面都伸出脑袋来。
大家都在欣赏表演,谢青溪左右一看,和隔壁包厢的客人四目相对,礼貌的冲对方笑笑。
比起楼上的客人,明显是一楼的客人更受感染,已经有性情奔放开朗的客人在花园里跳起舞来,并且吸引了更多的人,一时间楼下变得十分热闹,掌声和口哨声也此起彼伏。
庄女士对这个氛围很满意,“果然出来吃没错的,这种热闹在家根本感受不到。”
家里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热闹,也吃腻了,就像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吃不下一样。
最后的甜品叫事事如意,其实就是一个个像小柿子一样的汤圆,谢青溪咬了一个,笑着抿抿嘴。
“总算找到一个不如家里的地方了,我更喜欢家里做的汤圆。”
同样的款式汪姐他们也做得出来,馅料也是真材实料,最要紧的是会根据家里人的口味调整甜度,简直完胜酒店。
谢青溪解释完,大家都笑起来,说回去就告诉汪姐,让她接下来天天都有汤圆吃。
酒店就在市区,出门后很快就到城市中心广场,因为晚上有倒数活动,所以一路上到处都是人,人挤人的特别热闹。
但谢青溪走得有些害怕,紧紧握着应屿的手,小声说:“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是……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故,是不是很危险啊?”
她不太想往里走了,都说陵城外来人口多,每到过年这就是一座空城,可她怎么觉得今天还是那么多人啊?
看出她的抗拒,应屿也停了下来,同应乔昇还有庄女士商量了一下,四人决定回去。
“回家和大家一起守岁也好。”庄女士笑道,“过年还是要跟自家人在一起比较好。”
汪姐他们虽然跟应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但都已经在家工作许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服务着这个家,连过年都要等节后才调休。
在谢青溪他们心里,他们早就是应公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于是一家四口便就这样打道回府。
晚上十一点半过后,汪姐煮了汤圆和饺子,吃完刚好到零点,应乔昇招呼大家出门放烟花。
陵城是禁燃烟花炮竹的,但深更半夜在自己家里放放,也没人来抓你,只要注意别烧起来。
谢青溪从小到大独爱仙女棒,应屿抓了一把给她,又帮她点燃,白烟和火光一下就呲出来,在眼前迸来,伴随着空气里的淡淡硫磺味,旧的一年彻底成为了过去。
“小溪,阿屿,看这边!”庄女士在不远处招呼他们。
俩人扭头循声望去,看见她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便下意识的露出笑脸来。
等庄女士说拍好了,谢青溪立刻过去看,就见屏幕里她和应屿一人举着一支仙女棒,烟火将他们的眉眼映照得熠熠生辉,有种温暖又热烈的光芒。
“很好看呢。”谢青溪赞许道,“小姨你的拍照技术越来越好啦。”
“那是,还用你说。”庄女士笑呵呵的嘚瑟,“不是我自夸,我现在的拍照水平,开个摄影展完全没问题。”
谢青溪立刻很给面子的鼓鼓掌。
掌声刚听,就听见一声快门声响起,她立刻转头看过去,见应屿冲她挥了挥手里的相机。
她立刻朝他伸手,满脸警惕:“不会把我拍成一米三了吧?”
“没有,最少也有一米四。”应屿开玩笑的应道。
下一秒谢青溪就朝他扑了过去,将相机抢了过去。
附近的人家也都开始放烟花了,烟花在空中嘭的炸开,变成噼里啪啦的一朵花,烟花易逝,但架不住接二连三,顷刻间附近的天空都亮堂起来。
谢青溪用手机拍了一段小视频,发给林清他们看,这时才发现好多信息。
有经常一起喝茶的吴太太她们的,还约她一起参加春节茶话会,可是时间是在大年初五,谢青溪那会儿早就在剧组开工了,只好推掉,说等她回来再请大家喝茶。
也有俞女士她们的,还有上一个剧组、这一个剧组的,大家都在说新年快乐,发红包的发红包,发照片的发照片。
谢青溪想也不想,点开聊天框就开始发红包,在每个群里都一发好几个,直接散出去五位数。
想了想,还是给刘颂悠也发了一个,附言是祝她学业进步,心想事成。
看到她回了一句谢谢小溪阿姨就没有下文了,笑笑也不在意。
发完红包回完信息,时间已经不早,庄女士说:“差不多了,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大年初一照例是要去庙里上香的,今年还约了摄影师上门,下午要拍全家福。
往回走的时候,应屿终于想起来问她:“我的新年礼物到底是什么?”
谢青溪眼睛一转,立刻找借口跑开:“小姨,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我去给你们拿。”
直到互换过新年礼物,把收到的几套首饰放进保险柜之后,她才冲应屿眨眼:“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回来就知道了。”
应屿乜她一眼,思考了一下,干脆邀请道:“一起洗?”
“不行,你去外面的浴室洗。”谢青溪把他推出卧室,咔哒一下给门落了锁。
应屿:“……”我怀疑这是你想赶走出去的借口。
等他洗漱完回,终于等到卧室门锁开了,进门就看见谢青溪正缩在被窝里看着她,光着胳膊,只有肩膀上一条细细的肩带。
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显而易见的羞涩和紧张。
他愣了一下,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划过,“你这是……”
谢青溪看着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壮起胆子问道:“你不要新年礼物了吗?”
“……礼物?”应屿一怔,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在哪儿?”
“当然是我呀。”谢青溪坐直起来,被子被她身上滑下去,雪白皮肤在灯光下反着冷白的光。
应屿刚想说什么,突然就觉得鼻管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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