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溪看见刘颂悠跟着刘总送客人出来,便凝眸往那边看了一会儿。
注意到她的视线,宋煜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在穿着白裙子的少女脸上转了个圈,露出讽刺的笑容来。
“嫂子。”他扭头叫谢青溪,低声问她,“你知道刘家这位千金,为什么不想让她爸妈离婚么?”
谢青溪一愣,她不意外向语岚和丈夫离婚受阻是因为女儿反对这事会被外人知晓,但却很惊讶宋煜怎么会知道刘颂悠的想法。
“你知道?”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生动。
宋煜哼的笑了声:“当然知道,没人比我家的人更知道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二合一)
谢青溪和应屿被宋煜的话吸引, 凑到一起要听他讲刘颂悠是怎么回事。
宋煜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人还是很谨慎的,左右看看, 见有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仨,便道:“上车说。”
“上我的车。”应屿立刻转身,拉开车门, 先让谢青溪坐了进去, 然后自己也跟着钻进车里。
宋煜跟着上车,嘭一下把车门关上,和谢青溪一左一右的簇拥着应屿, 仨人凑到一起低声说了起来。
“我大哥的儿子你们记得吧?是刘家这姑娘的同班同学。”
谢青溪和应屿闻言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
宋煜说的大哥,是他大伯的大儿子,也是现在宋氏的执行总裁, 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接任宋煜的大伯,成为宋氏集团的董事长。
归云集团有一个项目就是在对方主导下达成合作的。
宋煜的大哥大嫂有一独子, 应屿还记得这小孩三四岁的时候被宋煜带着一块儿来找他和段昭徽玩,本来要去打桌球的三个人, 最后只能去游乐场。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不点都已经上高中了。
“这事跟阿憬也有关系?”应屿眉头一挑,语气半是猜测半是玩笑。
谢青溪正觉得不太可能, 就见宋煜点了点头,当场就愣住。
她也不傻,立刻就猜到了点什么, 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吧?”
她小心翼翼的猜测:“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她才十六岁, 能想到这么多么……”
宋煜哎哟一声:“嫂子,今时不同往日啦,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个傻子,天天呲着大牙哈哈笑,现在十几岁的小孩都能犯罪了。”
虽然他说得有点夸张,但谢青溪还真一时没法反驳,只好抿着嘴靠在应屿肩膀边缘,一声不吭。
“从头说。”应屿啧了声,用膝盖搡了宋煜一下。
宋煜叹口气,道:“就是咱们仨见到刘长恒跟他小蜜那次,巧了,晚上回去我就听我妈跟我大伯母说起他的事,说刘太太那么好一人,刘长恒都不知道珍惜,阿憬就在旁边,问我们这个刘家是不是泰丰地产的刘家,我妈说是,问他怎么了。”
“他就说,他有个叫刘颂悠的同学,就是泰丰地产刘总的女儿。”宋煜摊摊手,他大侄子读的是私立国际学校,同学里不少是家庭条件很好的,“跟我们以前一样呗,出身都是可以拿来攀比的,所以他知道一个女同学家里做什么的,很正常。”
家里人也确实没太在意,宋家大伯母甚至还告诉小孩,在学校别跟人议论这事,这是大人的事,跟他同学无关。
“小孩当时答应了,我们都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宋煜道,“过了几天,我大嫂出差回来,项目谈成了心情好,母爱大发,亲自去接儿子,结果出门时笑嘻嘻,回来就气呼呼的了,一问……你们猜怎么着?”
他卖起关子来,谢青溪立刻战术后仰,往座椅背上一靠。
宋煜最讨厌,每次说点什么都要卖一下关子。
应屿被她的反应逗笑,用手肘怼了一下宋煜,语气带笑:“你什么档次,敢让我们应太太等?”
宋煜嗤一下乐出声来,谢青溪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嗔怪的拍了一下应屿的腿,被他一把捉住手。
宋煜看见,啧了声,这才继续道:“我大嫂回来说,她去到学校,在学校门口看到阿憬跟一个女生在一块儿,旁边经过的同学里有人起哄,说哟我们校草这是被拿下啦之类的话,我大嫂觉得肯定是这小子早恋了,但是她觉得女生脸皮薄,就没下车,直接给阿憬打了电话,让他自己上车,然后母子俩就回来了。”
“然后呢?”谢青溪忍不住皱眉,“你们问阿憬是怎么回事没有?”
“问了,他说没有早恋。”宋煜撇撇嘴,脸上又出现了刚才那种嘲讽。
据宋煜说,当天家里就对大侄子进行了三堂会审,小孩老老实实的交待,他跟刘颂悠真的只是普通同学,是刘颂悠单方面喜欢他,给他送过情书表白,但他都坚定拒绝的。
但是刘颂悠很顽强,屡败屡战,被拒绝了几次都不放弃,依旧是经常找理由来接近他,用得比较多的理由是请教题目,反正就是搞得所有认识他们的同学都知道,刘颂悠喜欢他。
最近因为听说了刘颂悠家里的事,觉得她可怜,拒绝她的时候态度没有以前那么严肃,她就当他是被自己的坚持感动了,软化了。
“她还故意在别的同学面前含糊其辞,放学黏着阿憬一起走,阿憬又不好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只能躲着,她还是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宋煜的态度很不屑,并没有因为谢青溪和向语岚的关系,就对刘颂悠口下留情。
应屿听到这里,皱着眉头点评了一句:“阿憬这性格是不是有点温吞了?这都算得上是骚扰了,对这样的人,他居然只是躲着,不主动让家里帮忙解决问题?”
“是,他性格是有点软了。”宋煜无奈的笑了一下,摇摇头,“你以为都像你,人家班花跟你表白,想用问题目的借口把你叫出去,你直接说人家是春天的竹子,你们不是一路人。”
说着他探头看向谢青溪,嘻嘻哈哈的道:“嫂子你不知道,他把人家骂哭了,那以后再也没女孩子敢喜欢他,要不是你好心,他说不定到现在还打光棍呢。”
谢青溪又好奇又疑惑,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骂哭了,这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应该是骂人的,但一时想不到到底是怎么骂的。
宋煜哈哈一笑:“春天的竹子,春竹,蠢猪啊。”
谢青溪这一秒:“???”
谢青溪下一秒:“……”
她看应屿的目光立刻变得一言难尽,忍不住小声嘟囔:“这都什么破谐音梗,好傻。”
应屿被她吐槽得很不自在,耳根都红了,连忙捅咕一下宋煜,“说阿憬就说阿憬,说我做什么。”
难得看他害羞,谢青溪忍俊不禁的弯起嘴角,在他看过来时朝他眨眨眼。
应屿一哽,想说什么又算了,她都蔫吧几天了,难得看她笑一次,就当是他“彩衣娱亲”了。
宋煜爆完料,继续道:“最让我大嫂生气的是,这姑娘居然跟阿憬说,如果以后她能嫁进宋家,泰丰地产就会全力支持阿憬。”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但谢青溪和应屿已经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不禁同时哑然。
宋家确实不是大房一家独大,宋煜除了大伯,还有二伯,二伯家的堂姐是招赘的,生的一对龙凤胎都姓宋,也有十一二岁了,宋煜是三房,但他有亲大哥,亲侄子今年秋天就要上小学,他以后结不结婚不一定,但想要孩子肯定能要得到,能和大侄子竞争的大有人在。
但是,“我大嫂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她一向都推崇公平竞争的,最讨厌这种弯弯绕绕的利益勾结,她亲弟弟收了别人钱帮忙运作项目都被她撸了,刘家这姑娘想嫁进我们家,怎么也不打听打听婆婆是什么人。”
说完他又哼了声,神色变得幸灾乐祸。
这大概就是刘颂悠不愿意父母离婚的原因,她其实知道母亲最爱自己,但她也知道,如果离开了刘家,她就离宋家更远了。
她是既要又要,所以不愿意母亲同父亲离婚,后来发现母亲离婚的心太坚决,她就退而求其次,选择留在刘家。
可是谢青溪想不明白,“她才十六岁,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而且刘家和宋家差着这么远,就算阿憬以后要争,刘家又能帮得到什么?”
她就差问一句,宋煜你不是看我傻才编故事骗我的吧?
“所以她是精明过头了。”回答她的却是应屿。
“首先,泰丰以后未必不能继续发展壮大,刘长恒这个人,虽然现在私德有瑕,但他做生意确实不错,等到阿憬要接班,泰丰应该比现在规模更大,可能真的会是一大助力。”应屿认真的分析给她听,“其次,如果她真的能和阿憬确定关系,有机会成为宋家第四代的长媳,对刘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刘长恒为了利益,一定会将她捧在手心里,要资源给资源,要宠爱给宠爱,就算没了妈妈,她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刘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