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不难的。”赵蓉安慰她道,指着摄像机跟她说给演员补妆的时候要站哪儿,“一会儿林清先去,你看一下她的站位,到时候要是拿不准,你就跟着摄像机走,站在镜头后面,别挡镜头。”
谢青溪忙点头,下意识的咬住下唇。
拍的第一条并不是男女主角重逢,而是他们互相表明心迹决定在一起的表白戏份。
院子里石径旁,葱郁的桂花树旁,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然后拥抱在一起,轻柔的吻落在女主角的额头上,她的脸红起来,抬起头和男主角对视,满脸都是含羞带怯的粉晕,最后唇与唇相接,所有的情愫都融进这个吻里。
赵蓉一边盯着监视器,一边低声向谢青溪解释:“主要是为了拉进演员之间的距离,而且如果太晚才拍,已经很熟了,容易笑场浪费时间。”
这场戏到这里已经结束,王导这时喊了声咔,夸了句不错,又说:“我们保一条。”
保一条的意思就是这条能用,但导演希望还能更好,所以再拍一条,如果第二条不行,就用第一条的镜头。
赵蓉盯着监视器,对林清道:“你去给莫琦老师补一下口红。”
谢青溪立刻盯着林清的动作。
只见她应了声,把要用的口红和口红刷拿在手上,一路快步似小跑的靠近演员,避开镜头给女主角补好唇妆后退出到镜头之外。
“你看,补妆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赵蓉低声道,又鼓励她,“不难的,一般都是补妆,搞不定还有我呢。”
谢青溪心里紧张,绷着脸认真的点点头。
王导一声过,表示可以进入下一场的拍摄了,接下来这一场还是男女主角的吻戏。
中间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赵蓉对谢青溪道:“小溪姐,你去给莫琦老师的脸上吸吸油,再补一下口红。”
谢青溪应声好,把粉饼从跟妆包里拿出来,快步往人群里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赵蓉有点不放心,干脆也跟了上去。
到了演员跟前,见莫琦正被助理围着喝水,她便等了等,等莫琦喝完水,才赶紧说了句:“莫老师,我给你补一下妆。”
莫琦把杯子还给助理,向她点点头,神色不冷不热,但也很有礼貌的说了句:“麻烦你了。”
只是吸一下脸颊上的油光而已,步骤十分简单,谢青溪回忆着学到的技巧,还有自己平时补妆的手法,动作轻巧快速的完成了补妆工作。
整个过程中,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因为她和莫琦离得实在有些近了,这么近的距离,本来就让她有些不习惯,有些担心自己会冒犯对方。
小心谨慎成这个样子,莫琦一眼就看出:“新人吗?”
谢青溪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紧接着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个步骤做错了。
赵蓉在一旁看着也有点担心,但好在莫琦只问了这么一句就没再继续了,微微抬着脸等谢青溪帮她将口红补完整。
等补妆结束了她才说了句:“友情提示,可以呼吸的哦。”
接着又道了声谢。
谢青溪眨眨眼才反应过来,也说了声谢谢,心里的紧张感顷刻间消散许多。
她退出人群,避开镜头站到一旁,赵蓉笑着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是不是不难?”
谢青溪点点头,松了口气,“很多事都是要自己去做了,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比如避开镜头这点,虽然刚才她也仔细观察了林清是怎么做的,但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要她亲自实践才能搞懂。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历,赵蓉又跟她说了不少技巧,随着一天的工作结束,谢青溪总共帮女主角补了三次妆,帮男主角补了两次妆,每一次都很顺利,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当晚上和应屿通电话被他问起时,她很肯定的回答道:“初步判断我是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应屿听了半晌没说话,最后啧了声。
谢青溪竟然从这一个简单的音节里,听出了强烈的失望来,不由得好笑。
他就这么想看她撞到南墙?她偏不,别说没撞墙,就是撞了,也不回去!
接下来一直到七夕节前,谢青溪对工作越来越熟悉,面对莫琦或者周滨时也不那么紧张了,混了个脸熟之后进进出出也会打声招呼。
谢青溪更是对莫琦一改初见的印象,觉得她其实也还算和气,没有想象的难相处。
但跟混剧组多年的场务私底下闲聊时,对方却说:“她那个经纪人才难搞呢,等哪天她来探班你就知道了。”
谢青溪哦了声,赵蓉换了个话题问她:“七夕节了哦,小溪姐有收到礼物了吗?”
谢青溪笑着摇摇头:“还没有,我老公明天会过来,到时候就知道礼物是什么了。”
这是七夕节前一天的晚上,他们在拉大夜。
前一天场务老师就说,卧槽,明天夜外啊,那十二点之前都不可能回去了,你们今晚睡好点,做好熬通宵的心理准备啊。
所以大晚上谢青溪就和大家蹲在一起,一边闲聊,一边盯着场地里正在演对手戏的男女主角。
这是她在剧组的第一个夜班,一天下来已经觉得有点困了,不找点话题来聊,说不准马上就要犯困。
赵蓉闻言有些惊讶:“……周末来探班,又回去?这也太赶了吧?”
“说是休年假,可以待个十天八天的。”谢青溪叹口气,“真是难得,他居然会休年假,上一次他休长假,还是我们结婚去度蜜月。”
赵蓉啧了声,“一个人能成功果然都是有理由的。”
都董事长级别的人了,还这么卷,活该人家赚钱。
一起聊天的场务同事已经知道她是第一次进组,遂问道:“你离开家这么久,会想家和你老公吗?”
谢青溪一愣,有些被问住了。
想家吗?其实是想的,因为家里高床软枕,无忧无虑,她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可是想应屿吗?她愣着神,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她接着又想起那天听说他七夕要来时,她心里是高兴的,他可能以为她是因为薛暮云他们也会来才高兴,可是不是那样的。
她很高兴他能来,又担心自己因为工作不能陪他,他会觉得无聊,所以才高兴还有人和他一起来。
会因为他要来探班而高兴,那就应该是想他的吧?
只有想念一个人,才会因为要见到他而喜悦。
“想的啊,怎么会不想。”她用力的点点头,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在灯光下轻轻的晃动。
好像随着自己的承认,名为想念的情绪也终于正式的在心里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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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我寄过去的东西太太吃完没有。”知道应屿七夕节要去探班,汪姐就忙开了,“你多带点去。”
她不仅自己忙,还把应公馆上上下下支使得团团转,连杨浠这个大管家,都被她安排了任务。
应屿在一旁看得既无奈,又拿她没办法,“装太多行李不好带……”
“您申请航线,让杨浠陪您去不好么?”汪姐劝道,“咱们家又不缺这点燃油。”
应屿一噎,这是燃油的问题吗?!!
算了,他说不过,还是去申请航线吧。
得亏他决定得早,私人飞机申请国内航线需要提前五天,徐添接到他的通知,急忙取消他飞锦城的机票,改为申请航线。
一边填报材料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好家伙,还得是我老板,去探望一下在外打工的老婆而已,你居然要坐私人飞机?
宋煜他们知道之后笑得腰都要断了,“好好好,让我们也蹭蹭应董的飞机。”
应屿表示无语:“……那架飞机是我爸的。”
“都一样。”宋煜笑嘻嘻的道,“我不白坐,到时候落地了,弄一辆大G,咱们开车过去?”
“……起码弄两辆,我有五个行李箱,一辆不够放。”
应屿说着就觉得头疼,自从谢青溪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他头疼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话音刚落,两位损友就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而汪姐却始终觉得少一样东西,吃喝用度,从家里做的牛肉酱到各种保养品,连咖啡都准备了咖啡粉挂耳包冲泡包三种,面膜精油护手霜必不可少,蒸汽眼罩都装了三盒新的,可谓样样齐全。
应屿觉得:“已经够够的了,我不是马,不会拉车。”
汪姐还想说什么,他立刻一句话堵住她:“再多装一片,我立刻取消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