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的清冷男主他黑化了_妖妃兮【完结+番外】(110)

  张正知主动松开她的手,无辜地眨着眼,委屈道:“我不算骗你,的确是沈月白与我说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沈府,而且你看,昨夜我们为了不被发现,一直朝着秦河外走的,沈月白还在秦河不知我们已经变了路线。”

  少年双手举在耳边,垂拉眼皮,漆黑的眼盯着她像极了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乖巧的小狗只会对主人摇尾,怎么会骗主人呢?

  他漫不经心的在心中想着,面上的无辜更甚了。

  听他如此说,谢观怜顺着想了想,勉强信了他的说辞:“好。 ”

  张正知莞尔,扶着她的双肩站起来,“那怜姐姐现在先去房间休息,晚些时候等沈月白赶到了,我再让人叫你。”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

  谢观怜随着侍女去他提前安排好的房中休息。

  一夜的颠簸,谢观怜心中始终没有放松。

  她跟着侍女走在青石板小道上,余光暗自打量周围。

  高墙,深树,地广物稀,不像是张正知在秦河短短几年时间便能拥有的庄子。

  她若有所思问地问前方领路的侍女:“此处是小知的吗?”

  侍女垂着头恭敬答道:“回娘子,此处是王爷送予大人的私宅。”

  贴了天家名字的私宅,意味寻常人进不来,难怪他放心让她暂住在此地。

  随后谢观怜又问了许多关于张正知的事,侍女应是早就被吩咐过,知道有些能答,有的需得斟酌用词后再谨慎出口。

  一路问下来,她隐约察觉张正知在秦河到底有多受君主恩宠,就连现在暂且停职也能来去自如。

  侍女领着她进了房间。

  “娘子,请宽衣休息。”

  谢观怜道:“先不用,你们回去吧。”

  侍女转身出去,顺而将门阖上。

  谢观怜站在房中,打量屋内陈设,越看心中越觉怪异。

  房中的每一件物都很眼熟。

  她上前伸手抚摸紫檀莲花香炉,很像曾经她在雁门时,兄长在她生辰时送的那一件。

  还有门帘与床幔,雪青色的软烟罗,罗汉榻,床上的梨花褥子,素锦方枕……

  谢观怜坐在床沿,望着满堂熟悉的物件儿,心不安地往下坠。

  总不能是逃一个牢笼,又进一个罢……

  张正知自幼便黏她,小时候路都走不稳还总爱跟在她的身后,追着她说以后要娶她。

  那时候他年纪太小了,讲话都磕磕绊绊的,而她心中只惦念着旁人,又生了病,所以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

  曾经她被他说烦了,还将他凶哭过。

  那时候的张正知哭了很久,她也安慰了他许久,从那之后张正知再也没有哭过了。

  往后的一些年里,他虽偶尔拈酸吃醋,但距离把持得很好,她也一直当他是童言无忌。

  现在想来大约不是童言无忌。

  谢观怜在相似得如此诡异的房中无心安寝,一直睁眼等到傍晚张正知派人来请她。

  沈月白来了。

  她一直很担忧他,想知道他现在如何了,但沈听肆听不得她念及旁人,所以她没在他面前提及,可心中对沈月白的担忧与愧疚日益加深。

  看不见他安好,她无法安心。

  侍女将她带去前厅。

  沈月白一身素色僧袍地坐在不远处,脸颊深陷,清瘦得厉害,乍然一看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他起眼看见女人站在不远处,眼中一亮,忍不住露出浅笑:“观怜。”

  谢观怜走上前,看着他消瘦的脸,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那日他浑身是血的被挂在佛像上,似乎伤得不轻。

  沈月白摇头,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打量:“没事了,你呢?”

  谢观怜坐在他的身边,让他看,“我没事。”

  “嗯,那便好。”沈月白见她面色红润,体态丰腴,便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了。

  兄长即便再对他如何,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沈月白眉头松懈,同时心中升起失落。

  太多人爱慕她了,若是没有能保护她的能力,她跟着他只会受苦。

  想到自己毫无能力,他的心抽搐拉扯出一道口子,口中的话不知如何说出来。

  他要再次先说离开她了。

  之前,他因她将自己视为旁人的替代,而负气离去,一句话也没有留给她。

  之后,他想通了,觉得哪怕她心中有人,此生也不会再嫁,也仍觉得能留在她身边也很欢愉。

  可才没过多久,他又要放弃她,先离开她。

  这一次离开,恐怕一生都难得再见一面。

  “观怜……”他望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挣扎出不舍。

  谢观怜察觉出他今日来似乎不只是为了见她,默了默,柔目雾盈盈地抬眸,轻‘嗯’了声。

  沈月白垂下眼睫,涩然道:“我今日是来与你道别的,我要随师傅去王庭修行了。”

  “匈奴王庭?”

  消息来得太突然,谢观怜微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不解他为何忽然要去王庭。

  虽然自古以来王庭重佛,准许两国每年可遣派僧人交换,在各自佛寺中来往修习。

  但是匈奴前不久刚与本朝打过一仗,被拓跋侯君压在边界不敢来犯,但现在拓跋侯君也有反心。

  沈月白已经还俗几年了,怎会忽然要去王庭?

  她不由想起沈听肆,或许是因为他。

  可沈月白却说:“因为你。”

  “因为我?”谢观怜哑然。

  她在心中想了很多,甚至以为是沈听肆,可未曾想到是因为她。

  “嗯。”沈月白道:“不是因为旁人,我自觉身无一处,保不住你,所以想去王庭一段时日,届时能保护你之后再回来。”

  听他如此说,谢观怜很难不动容,眸含愧色地望着他:“月白,其实你……”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说:“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我自私自利,对你不诚,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而做出这样事,我不值得。”

  她的确不值得。

  沈月白从未见过世上有哪个女子,能如她这般肆意明媚。

  但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当年跪坐在一众信徒中,悄悄抬着明媚眼眸看他的少女,也喜欢她气喘吁吁地朝自己奔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只为了多看他两眼,多说几句话。

  其实她从未对他表现出任何亲密举动,可那时候他以为她也一样爱慕自己,所以义无反顾的也爱上了她。

  以至于,当时从张正知口中得知真相后无法接受,最后负气离开。

  沈月白想起往日,心中出奇的平静,温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伸手握住她的手。

  谢观怜看着他,没有抽手。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样高尚。”他神色温柔地说:“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多一点愧疚,也在你心中占一小块位置。”

  他知道抵不过她心中的那人,也抵不过兄长,甚至连张正知都抵不过,所以用这种方式破开她心,找一块干净的地方装下卑劣的自己。

  就比如现在。

  他就见她哪怕知道他的卑劣,仍满脸愧疚地垂着头,翕合唇瓣说:“对不起。”

  “无碍,是我的选择。”他笑着摇头,随后忽然道:“观怜,我能不能吻一下你。”

  谢观怜掀眸,神色犹豫。

  他见她犹豫,心中虽失落,但嘴角却依旧微扬,“并非是要冒犯你,我只吻你的额头,就当给我唯一的念想。”

  从骨子散发温柔的青年就这般看着她,乞求能触碰她一下,卑微得令人心软。

  谢观怜看着他不忍心,缓缓点头:“好。”

  他莞尔弯眼,起身站在她的面前,俯下身,珍重地吻在她的额上,轻声说:“小心张正知,我走后会找人进来,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知道你在迦南寺,去岁腊冬就想让人将你掳走。”

  兄长虽然不是好人,但至少不会伤害她,只会去伤害旁人,但这个少年不同,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得不分是谁。

  谢观怜闻言一怔,想到了去年的腊冬。

  她与月娘在迦南寺的梅林品茶,回去更衣时遇见的贼人,若非当时遇见沈听肆,她已经被人迷晕带走了。

  最初还以为是姚氏,后来也曾怀疑过许多人,因想不到是谁与她有仇便就此作罢,当做一桩悬案。

  怎知,今日沈月白却说是张正知做的。

  谢观怜讶然他会忽然说这样的话,下意识抬眸想问他,余光却留意到门外被风卷起的一段玄色。

  张正知

  一直在外面窥视着里面。

  她心中咯噔一跳,匆忙敛睫装作未曾听见,压下口中险些问出的话,紧绷地坐在原位。

  沈月白说完,抬头柔声道:“多谢观怜圆我心中的遗憾。”

  谢观怜摇头:“……没事。”

  沈月白知道方才那番话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澜,心思已不在自己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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