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月娘提及他死了,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沈听肆死了。
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她心口猛抽,眼眶的泪被她强行逼回去,可浑身都在发寒,迫切低头掀开袖子,寻找情蛊留下的痕迹。
待看见手腕上的那一抹朱砂红仍旧在,她身上的寒意渐渐消退了些。
除了沈听肆会给她下这种蛊,不会有别人。
谢观怜枯坐着抚摸手腕的朱砂红痣许久,久到天边的明月升至苍穹,她仍旧没有丝毫睡意。
曾经,她梦中是死去的小僧人,可自从那些人说沈听肆死后,她每夜的梦便成了沈听肆。
她没有困意,心中想的全是他,甚至隐约闻见浓郁的檀香包裹而来。
有人从后面伸出冰凉冷白的手,抚上她的后颈,低头含住她的耳尖,柔性的腔调低迷得背脊发凉:“怜娘,这么晚了,你应该睡了。”
她像是在梦中,因为青年蛊惑人心的温柔真的困意袭来,头往下垂,额头抵在指节修长的掌心中。
残灯轻跃,朦胧的一线间,她的身后立着神态温软,垂眉低头的青年。
罩烛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如同敷白箸粉过般,白得只有颧骨上晕着薄薄的绯痕。
他俯身吻向她松软的乌发。
很香。
她喜欢的用清淡的香膏,所有从头至尾都泛着奇异的、引诱的香,令他无时无刻都想吃了她。
“怜娘,你今日问我了,是不是很高兴我死了?”他埋怨的用鼻尖拱开后
颈的发,像是一条阴湿的蛇,攀爬在她的后颈。
“其实我是想用死让你高兴的,可是我死了,你便属于别人了。”所以他不会死,会活着,只活在她的身边。
无论她去到何处,他都能找到她,直至真正的死亡来临。
他痴迷,疯狂,而被哄睡的谢观怜回应不了他的话,眉心却无意识地颦起,似又梦见了什么。
后颈湿漉漉的,唇纹的触感明显,她轻声低哼,脸颊如洒脂红。
“沈听肆,是你……”
那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极了她动情的回应。
他停下动作,撩开薄红的眼皮静默地盯着,温慈的脸庞升起期待,托住她额头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栗。
她要睁眼了。
醒来看见他会露出什么神情,惊恐,或是旁的,会杀他?还是只当一场梦。
第78章 他阴魂不散地跟着
他等了许久都没任何动静。
她没醒来。
他眼底划过明显的失落,继续地低头讨好她的身体。
月涌上枝头,女人已经彻底香汗涔涔地瘫软在椅上,闭着眼,娇喘吁吁地吐息,唇色晶莹红艳,而裙裾下微微隆起。
许久后,她浑身剧烈痉挛抽搐了几下,裙裾被一只骨节冷瘦的手撩开,从裙下缓缓抬起一张温软如玉的脸。
他脸上病态的红痕遍布,下巴滴着水,跪在她面前握住的手,而望向她的眼中透出迷离的慾望。
他想要她,可这里不能。
但就这样看着她霪靡的模样,他一样会失控,随着逐渐堆积的渴望,最后汇聚成高潮的快。感。
他眉心攒起,绯红的脸上露出似难忍似痛苦的神色,拱起身低沉地发出呻。吟,那些汇聚的情意早有预谋,喷溅在她的腿根上。
白花花的,粉嫰嫰的,嗡合着似想要吞下。
那如同覆上了白雪的美景,夺走了他所有的视线,原本疲软下去的又再度抬起头。
他盯着,眼底晦暗:“怜娘,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直到他忍不了,亦或者被她发现。
直至半夜,谢观怜耳边响起一句含有失落的话,蓦然从梦中惊醒。
窗户微敞,外面的静夜如水,已是深夜了。
谢观怜下意识低下头。
并没有人,她还坐在椅子上。
谢观怜茫然地伸手摸脸,滚烫的,再按住胸口,心悸如雷。
每夜都是这种梦,每次醒来身下都泛着渴望的湿,每次都以为他来过。
谢观怜起身走向榻,柔弱无骨地伏在褥上,脸颊深陷软枕,呼吸凌乱地出喘息,紧咬下唇来抑制那股深夜升起来的无力情慾。
未得到满足的空泛迟迟不绝,反而疯狂袭来,她甚至产生既然都是梦,为何不做到底的想法。
终究只是一场梦。
待到情慾稍减,她转出半张泛红的脸,眼神空空地盯着窗外,又想起了月娘说的话,还有那具被割破的身躯。
她无端有些后悔。
为何临走之前她没有问尸体在何处,拓跋呈或许不会给她,但她可以去偷,去抢……
可去偷,去抢来了,她还是会被陈王迷晕带回来,届时尸体会被丢在不知名的路上,被路过的野狗分食,会腐烂,最后只会成一捧谁也认不出的黄土。
如此想着,谢观怜心中又涌来难言的烦闷,甚至开始怨恨他。
与他本就是和平分开,为何他活着阴魂不散,连死了也一样,每夜都缠着入她的梦。
谢观怜闭上眼,竭力不让自己去想,但越是不去想,他便越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脑海。
后半夜谢观怜半分睡意都没有,一直至天明,侍女端来热水与洗漱用具,她才神情恍惚地站起来。
用完早膳,月娘又来了,见她眼底乌青,神色不太好,提议要带她去逛院子散心。
谢观怜也觉得应出去散心,勉强同意月娘的提议。
两人相携来到王府花园,她陪月娘逛着,心思却不在此处。
月娘见她兴致不高,没逛多久便让人送她回去。
谢观怜再次回到寝居时,屋内却有人在。
陈王手中拿着竹简书,似在等她回来。
谢观怜眉心颦起,想要退出去也来不及了,只得立在门口对陈王行礼。
陈王放下书,乜斜她站得远远儿的,随口问道:“去何处了,怎没在房中?”
谢观怜如实回答:“陪王妃逛园子。”
“嗯。”陈王颔首,旋身走几步,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问:“王妃没与你一起回来?”
每一句都是明知故问,他身为王府主人,哪怕平日再忙也不可能不知府中发生了何事,尤其是特地派人监视着她的情况下。
谢观怜无心情,立在门口面无表情颔首,显得极为冷艳。
陈王打量她露出的冷淡,不甚在意的对她招手:“过来。”
今日他来没有带旁人,屋内只有她与他,本应该避嫌,却在此刻传唤她过去,其心思乃何意一眼便能看穿。
谢观怜不喜陈王,不愿过去。
她疏离地往后退了一寸,柔言细语中含着不经意的暗示:“不知陈王殿下前来找我所谓何事?王妃说一会过来。”
此话一出,陈王面上果然露出迟疑,盯着她复问:“王妃说会过来?”
月娘性子娴静,品性好,娇弱、怕生,身边没有相交好的女子,只有个从小跟着一起长大的小雪,所以一般都爱腻在房中看书打发时辰,偶尔会逛园子,一旦回去了便不会再出门。
陈王对谢观怜说的话持有疑心。
他看着不远处往后退了一步的女人,眼中闪过了然。
许是因为他未曾给过她明示,所以他站起身,走向谢观怜。
谢观怜见他走来,往后又退了几步,艳白的脸上全是对他的警惕之意。
陈王见她一退再退的抗拒姿态,停下往前的步伐,定睛看着她,放慢语气道:“听人说你名唤谢观怜,月娘唤你怜娘,本王也这般唤你可以吗?”
谢观怜眼睫微垂,恭敬疏离的姿态拿捏得恰好,“名乃称呼,殿下随意便是。”
陈王见她如此顺从,对她方才的不满散去,继续道:“昨日本王与你说过,让你日后都留在王妃身边,一夜过去了,你可想明白?”
谢观怜怎会听不懂他的暗示,心中暗骂他不要脸,但抬起无害的脸庞,眼弯似月牙照泉,“回殿下,怜娘自是愿意留在王妃身边的,即便日后离开了王府,也会时常来找王妃。”
陈王都已经将话说至这个份上了,见她仍旧装傻,心中再次升起不豫。
他深深地望着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动扳戒,实则暗地施压迫:“你应该懂得本王不是此意。”
他不明说,谢观怜微扬细长的眉,飞着一双湿漉漉的媚儿眼将无辜贯彻到底,不解地轻晃掩鬓:“怜娘不知殿下何意。”
陈王脸色冷下,正欲开口明说,外面便走进来袖笼染香的粉**子。
“殿下,你怎在此处?”月娘美眸诧异地望着屋内站着的夫君,清澈的眼中荡着一丝疑惑。
陈王的话咽下喉咙。
没想到谢观怜方才说的话竟是真的,月娘真的要来。
他隐晦的目光从乖顺低垂秀颈的女人身上掠过,落在月娘脸上时柔出情意,上前牵起她的双手,解释道:“本王刚从外面回来,没在房中看见你,以为你在谢娘子这边,所以便过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