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的清冷男主他黑化了_妖妃兮【完结+番外】(16)

  谢观怜沿着昨夜的路,一边赏景,一边留意周围有没有那张纸,没有寻到便就作罢了。

  小雾说前面有梅林,她便顺便带着小雾走进梅林。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①

  探出的红梅开得红艳,散发的余香瞬间侵入襟中。

  在雁门很难看见品相如此好的红梅,还是如此大一片,两人忍不住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红梅,打算拿回去做香膏。

  红梅傲立在雪中,古阁雅亭两相呼应,仿若泼墨点画之美景。

  小阁楼修得典雅精致,外面的楼梯蜿蜒往上,屋内茶案上的茶宠玉白猫儿冒着淋过热茶的雾,炉中炭火暖意氤氲。

  拓跋呈懒散地坐在蒲垫上,看着外面的美景。

  而他对面的青年,慈悲面如观音,骨节分明的手持竹镊夹着茶杯清洗,一袭灰白的僧袍如红梅上覆盖的一层雪月,斯文的动作淡雅矜贵。

  他听见淋水的汵汵水声,转头看去,佛子低眉温慈地捧起茶杯浅呷:“小侯君带来的茶味道的确和中原的不同。”

  拓跋呈挑眉,原以为送其所好,这种只能在官场上有用,倒没想到看似清高的佛子,竟也会收。

  “这是从匈奴王庭里才有的,本侯还以为悟因法师早就已经尝过了。”

  他盯着对面的沈听肆,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神情。

  然而对面的青年墨黑的眸子中闪过淡淡的讶然,净白的玉面俱是无辜,像是不解他会有这种想法。

  沈听肆摇头,腔调斯文道:“第一次尝,只是听闻过王庭的茶是种在圣地,是供应王庭权贵的。”

  拓跋呈颔首:“的确是,当时我被关押在王庭,有幸见过王庭的权贵,只是他们与我们有些不同,头上戴了遮面的头巾白布,我至今都没有认出来是谁,只是听人说是王庭最年轻的佛子。”

  说完,他话音陡然一转,好奇地问:“不知悟因法师听说过没,我记得王庭不少僧人,似乎都来过中原与法师议佛法。”

  沈听肆闻言并未否认众所周知之事,眼尾微压,莞尔道:“有幸见过几位法师。”

  “这般啊。”拓跋呈了然颔首,望着眼前气质典雅的佛子,“那沈郎君让王庭的佛子救我是为了什么,今日能说了吗?”

  昨日人多,沈听肆没明说,以至于他因一句话而彻夜未眠,不断去猜想这位看似两袖清风的端方假佛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亦或者……沈听肆是在下什么棋,竟然有胆子笼络他。

  若是寻常人他定然不屑一顾,但若是字前冠以沈姓之人,他可得好生思虑几分。

  皇权被士族压了近百年,君王在很早之前便动了心思,要分散士族权利,可士族庞大,何其难以撼动,这么多年也就除去了一个背后无人的小小雁门谢氏,而第一士族沈氏渐高。

  虽然沈家主看似不再触及朝堂之事,但只要稍微细探究,便会发现朝中近乎一半的人都是出自沈氏。

  换而言之,天下明面是君主的天下,实际沈氏要夺天下,轻而易举。

  君主野性不小,内忧外患之下,还选择除他拿兵权。 :

  拓跋呈自然不能选择愚忠于君主,所以他查出王庭之事,便将眼放在了,‘遗弃’在迦南寺的沈郎君身上。

  一个被遗弃的弃子,虽占有嫡的位份,但不得父亲青睐,甚至刚出生看都没看一眼便遗弃了。

  按理说绝无可能有什么势力,然而事实却是,这位嫡弃子并非表面这般无害,不谙世事。

  拓跋呈今年不过二十五,正意气风发,也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比如夺王权。

  他敛下眼中的野心,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品茗,等着眼前的人说话。

  “小侯君很聪颖。”沈听肆斯文喟叹,话的尾音慈柔,透出慵懒的欲气。

  这种长辈纵容的夸言,让拓跋呈蹙眉,暗忖沈听肆今年多大了,从一开始就叫他‘小侯君’。

  仔细想了想,似乎……弱冠?

  比他还要小上五岁。

  语气却老练得这般娴熟,看来没少与老法师们议论佛法。

  拓跋呈乜他,眉心微挑,“沈小郎君这话如何说?”

  沈听肆神色不改,淡垂乌睫,玉泽的肌肤略有些病态的苍白,正思虑是否要说。

  可他又不喜拓跋呈的那一句称呼。

  忽而,外面响起女子‘哎哟’的摔痛声。

  声如黄鹂,脆生生的,尾音带着一丝如松雪的软,熟悉得令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窗外。

  红梅白雪中,穿着素藏蓝色毛领大氅的女子滑倒在地上,原本用广袖兜住的梅花花瓣散落在雪地中,从帷帽纱幔中露出的妩媚玉颜,比满园的梅花都勾人夺目。

  她没发现对面的阁楼上有人,从树上掉下来后忙不迭地爬起来,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梅花轻叹。

  “好不容易找到的干净花瓣,本想着做梅花香膏,好擦在颈子上给他闻的,差点都弄没了,还好这里有雪,没有掉在地上。”

  谢观怜蹲在地上捡掉在雪地里的梅花,小心翼翼地广袖兜起来,腿被摔得一瘸一拐的都还坚持没有露出一丝羸弱之色。

  小雾从另一边跑来,见她身上满是雪,连忙上前去,讶然道:“娘子,你怎摔成这副模样?”

  一边说着,一边将梅花花瓣装进兜子里。

  她不过才折回去拿个布兜子,娘子走路都瘸了,小雾可心疼坏了。

  谢观怜不在意地道:“没是,只是摔了一下,上次我从后山滚下来都不觉得痛,这点小伤无事,别哭了。”

  小雾听她说起上次,撇嘴道:“也不知道娘子怎么就对山上的野猫感兴趣,万一不是野猫,是只野老虎怎么办。”

  上次摔伤不好解释,所以谢观怜便对小雾说,是追着一只小白猫去的后山,没想到她竟还惦记着。

  谢观怜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好了,下次我不去找什么野猫就是了。”

  小雾这才露出笑,然后扶着她离去。

  雪地上残留被蹂躏出芬芳汁水的梅花花瓣,阁楼之上的茶雾散去,拓跋呈面色难看地转过头。

  这女子竟说他是野猫。

  好,很好!

  相对于他的神色难看,对面敛目品茶的沈听肆神色淡然,似没有听见底下之人说的野猫。

  他放下茶杯抬头,对拓跋呈面含歉意地道:“抱歉小侯君,忽然想起师傅吩咐我今日的清修还未完成,剩下的事只能下次有缘再议了。”

  拓跋呈脸色又阴下一层,一张嘴的事,却将他吊着一拖再拖。

  这沈听肆是将他当成猴耍了。

  第11章 姚黄悟因,我晚上一个人不敢回去……

  偏生他眼下又需要沈氏相助。

  拓跋呈想着前后利害关系,冷面勉强勾起一抹笑,点头道:“既然沈郎君今日有事,那我们便晚些时候再议论,等你有

  空了也不晚,本侯大约这段时日都会在迦南寺,有的是空闲。”

  沈听肆听出他话中之意,不置可否地扬眉,揖礼后起身离去。

  僧袍缓缓消失在门口。

  拓跋呈倚在窗边,盯着那道楚楚谡谡的背影融入白雪红梅之中。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这位斯文佛子恰好从残留在地上的红梅上踏过,艳俗的花瓣深陷雪中。

  既人都已经离去了,拓跋呈再留在这里也无意义,想起方才在地下的那女子,凤眸微眯,冷嗤一声,遂起身离去。

  出了几日的艳阳,竹林的雪隐约有融化之意,小溪的水流潺潺,有几只幼小的可爱东西趴在边上饮水,尖耳听见有人踏雪的‘咯吱’声传来,全都急急忙忙地四处散开,雪地上留下串串凌乱的脚丫。

  青年佛子面容温和,顺手从林中拾起不知是被什么猛禽撞倒的竹子,缓缓朝着竹林小舍走去。

  还没有越过竹桥,他若有所感地侧首,脚步骤然停下,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的定定凝望,立在院中的那一抹素净的身影。

  身着素裳的女子头戴罩住半身的帷帽,站在院中探头往屋内看去,似乎在寻找人有没有在。

  沈听肆时收回视线,清瘦修长的手指握住竹子,继续拖着沿路走去。

  还没有走近,院中的谢观怜就发现了他,肉眼可见的欢喜,从帷帽中伸出手对他挥手,广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在柔光下竟比白雪都还晃眼几分。

  他默不作声地走进去。

  “悟因!”谢观怜提着宽大的裙摆,想朝他奔去,可又碍于身份,最后矜持又轻快地莲步而去。

  “檀越。”他手中拖着九尺之长的竹子,不好揖礼,便颔首示意。

  谢观怜对他欠身,腔调难言雀跃:“悟因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语气自然得两人好似相识许久。

  谢观怜顶着青年略显古怪的目光,兀自走到院中的石桌面前,用帕子将石凳上残留的水都擦拭干净,然后再坐上去,乖顺坐着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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