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的清冷男主他黑化了_妖妃兮【完结+番外】(49)

  不知他是想到了何事,顿了顿,恢复如常情绪,解释道:“根据这几日所查,莫约是死者三番两次在她眼跟前犯下同样的错,她一忍再忍,最后又犯下更大的错,或者是他出言威胁,所以才铤而走险将人杀了。”

  谢观怜蹙眉,不解:“那为何会将人丢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张正知觑她脸上的沉思,放下茶杯,眉眼又带上笑,坦言摊手:“所以还有待再查。”

  这便说明眼前的真相,不一定是真相。

  谢观怜没再继续问,心中了然便点到为止,转言问:“你这次在丹阳要待多久?”

  大理寺设在秦河,他官拜少卿,不会总待在丹阳。

  张正知单手撑着下巴,轻叹道:“待不了多久,这次我其实是随黍王来的。”

  “黍王?”谢观怜讶然转眸,“怎么没有听说黍王在丹阳?”

  张正知点头:“没对外说,而且我来丹阳也不全是跟随黍王,而是前江南大指挥使曾利偷盗兵符,逃亡在外,前段时日线人来报,说是在丹阳见过,所以我是奉旨前来……”

  “停。”谢观怜听得心惊胆颤,忙将他的话打断。

  张正知挑眉,茫然地望着她:“嗯?”

  谢观怜看着眼前满脸无害的少年,欲言又止,她要不要装作没听见?

  几位爷正斗得狠,都在传黍王乃其中最为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君主的爷,而张氏是君王一手提拔的士族,现在跟随黍王一起来,无疑说明君主心仪黍王。

  这件大事,他竟如此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张正知见她神色郁闷,弯眼露出尖锐的虎牙,“别怕,只是没有对外说,可实际那些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谢观怜无奈摇首,“我就是普通百姓,不管是真的假的,这些我可都听不得。”

  万一卷进党派之争,她一届没有背景,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到时候如何死的都不知。

  张正知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后知后觉地耷拉下脸,将头伸过去认错:“对不起怜姐姐,我忘记了。”

  少年马尾高竖,低下头时,绒毛蓬松如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

  谢观怜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忍不住道:“你这样什么都往外说可不是好习惯,以后可得要警惕些了知道吗?不是人人都如你想的那般好。”

  他笑着收回头,不甚在意:“怜姐姐也不是外人,你我是一起长大的,别人都有可能会害我,但我相信唯独你不会,就像你不会怀疑我会害你一样。”

  少年说得自然,而谢观怜对他露出全身心信任的神态,很是无奈。

  他还和以前一样,被人欺负了,下一次还是对那人嬉笑相迎。

  到底如他所言,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她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年长的姐姐心,与他嘱咐着官场上的事一定要多几分警惕,凡事留三分。

  张正知都一一听着,眼中笑意未曾落下。

  她不知,在大理寺无人敢对他说教,见到他也都是一脸畏惧。

  这世上也只有她,只有他的谢观怜,怜姐姐,说的每个字都能留在他的心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好生能让他欢喜,甚至到了夜里都会拿出来反复细想。

  他喜欢谢观怜护他的模样,就像是曾经在雁门,每次他发现自己被人欺负得一身狼狈去寻她,都会得到她温柔地抚摸,和她气呼呼地辱骂那些人。

  那是他最愉悦之际,以至于每夜都忍不住疯狂回想,她当时的声音、神情,触碰他身体时的温度。

  其实想来他也只是比她小了两岁,可也因为年龄而错过了她的情窦初开,等到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

  但也不算太晚,她现在仍旧是一个人。

  而如今世上与她最相配的、最了解她的应该是他,不是吗?

  少年只盯着她笑,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见她说累了,还温顺地倒了一杯热乳茶推过去:“怜姐姐,润润嗓子。”

  谢观怜下意识接过,正要将乳茶置于唇边,忽地垂眸看去。

  她的茶杯在面前放了许久,受过冷风的乳茶已经没有了温度,面上还覆了一层凝结的白沫子。

  所以现在手上的这玉瓷杯不是她的,而是他的。

  张正知见她怔住,不解地眨眼问:“怎么了?”

  说着目光随着她的视线垂下,似这才看见自己给错了杯子。

  少年的耳尖一热,颇有些手忙脚乱地抢回她手中的玉瓷杯:“抱歉怜姐姐,是我一时忘记了,这杯子我之前用过。”

  他重新给她换了玉瓷杯,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看她的眼神含着湿漉漉的歉意:“怜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我不是故意的。”

  谢观怜:……

  嗯……很眼熟的场景。

  她重新接过玉瓷杯,喝热乳茶时心中划过一丝怪异。

  不知为何,她总觉张正知变了又没变,莫名有几分她之前勾引沈听肆的感觉。

  不算浓,但足够让人感受到若有若无被勾引的酥痒。

  谢观怜只是出来寻他打听一些有关于案件之事,所以并不打算在此多留。

  喝完茶后她侧首望向窗牗,不经意感叹道:“不知不觉都已经这般晚了。”

  张正知明白她有要请辞之意,没挽留,贴心地顺道:“天色不早了,怜姐姐先回去罢,我们改日再叙。”

  “那我便先回了。”谢观怜颔首起身。

  “嗯。”

  谢观怜携小雾一道离去。

  张正知望着女人离开的窈窕背影,直至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眼中的笑意淡下。

  改日又不知是哪日了。

  总是这般敷衍他。

  张正知目光落在对面那沾着石榴唇脂的两只茶杯上,起身坐在她坐过的垫上,端起茶杯置于唇下。

  他舔了舔上面的嫣红,呼吸陡然变得凌乱,深情的桃花目尾洇出红痕,痴迷爬上他俊美的少年脸庞。

  还有她的气息,乳茶的味道很淡,他尝到的全都是石榴的甜。

  少年眨了眨泛泪的眼睫,颧骨绯红,克制地放下手中的玉瓷杯,脱下身上的外裳平铺在地上。

  他神情认真地将杯具中的乳茶倒掉,再叠放在外裳中,全程神态认真,虔诚如对待圣物。

  这些她用过的东西,他都要好生珍藏。

  走出小佛塔,谢观怜打算回去,不曾想好巧不巧的,恰好遇上了沈听肆。

  青年从对面的书阁中下来,怀中抱着几本经书,清隽的眉眼许是因为暮色,而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

  书阁刚好与小佛塔相对,与回去的路汇聚成一条。

  两人就这般碰巧迎面撞上。

  “悟因法师?”谢观怜不解地盯着站在眼前,似乎没打算让她先走的青年。

  连他身边的僧人也疑惑地望着师兄。

  第一次看见师兄与檀越面面相觑,却还稳站在原地不让行。

  几道视线落在沈听肆脸上,他面不改色地敛目,神色疏淡:“嗯?”

  没有要让开,甚至与她直视。

  谢观怜

  不解他是何意,不仅暗忖:难不成他有事急着回去?

  她面呈迟疑,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路,对他微微一笑。

  沈听肆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她脸上的笑,淡然地收回视线,往后退一步,“檀越请。”

  她让了路,他又主动让路。

  谢观怜不解其意,但还是对他揖礼,带着小雾错身先离去,留下清雅的甜香。

  “悟因师兄?”身边的僧人见他站在原地,疑惑地提醒。

  沈听肆收回视线,侧首眺望小佛塔的二楼,笑意隐没。

  刚才她在小佛塔上,也是如此与人浅笑晏晏的。

  他目色冷淡地收回视线,抱着经书朝前继续走。

  跟着的僧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隐约察觉他身上有股子冷意,不知是何事引得师兄不豫,噤声不敢说话。

  回到明德园已经是黄昏落幕了,恰好门口点上灯。

  谢观怜让小雾先行回去,旋即回到房中,坐在梳妆镜前,双手托腮地想今日遇见的青年。

  他情绪似乎有些古怪,这还是她头次在他身上,看见咄咄逼人的压迫。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谢观怜坐在妆案前,转眸望向铜镜。

  镜中的女人玉颜薄施粉黛,细眉灰如远山黑雾,颊边似映秋粉海棠,唇点绛朱,柔情绰态,顾目生盼。

  这是为了见张正知,而特地描眉染的妆。

  都带妆一整日了,到现在这副妆面还没有花,尤其是经由夜色的点缀,多了惊人的浓艳。

  谢观怜侧眸看向窗外,微翘的狐狸眼尾一勾,带上几分狡黠的笑。

  她可是寡妇,素日不能带妆穿艳服,这可是难得染一次妆,可不能就这般浪费了,晚上还能再用。

  夜月惨白,明亮,一连出了几日的大晴阳,雪已融了不少,不过夜里仍旧有料峭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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