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的清冷男主他黑化了_妖妃兮【完结+番外】(54)

  沈听肆静了片刻,拿出一本经书递给她,“那今日先将这本,佛告阿难…”

  他从头开始讲。

  滚沸的‘咕噜’伴随着青年徐徐如雪的声线,令人不自觉生出几分观赏之情。

  谢观怜趁他讲经时,起身将被阖上的窗户支起,趴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他脸,心中涌起难得的宁静。

  青年抬眸看去。

  余晖的金光落在她乌黑如雾的发髻上,鬓边的一簇小白花柔出金色的光晕,丹唇质美,绛色妆点白颊,如同经文典故中引诱佛陀的欲界之女。

  。

  上次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张正知被人唤走后,当日便套马随人离开了迦南寺,行程急迫得只让人留了口信给她。

  余下了结残案的人便将朗明高的死,认定为死于暄娘的情杀。

  情杀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起先她不知张正知为何走得这般急,过了几日,她听见从外面传来的消息,才知原是驻扎在边防的几位府主与手握重兵的拓跋侯君有意谋反。

  而黎王受君主之命,来丹阳捉拿从大理寺地牢中逃出去的犯人,人还未找到,反而突发恶疾,浑身抽搐的被送回秦河。

  大齐各地暗自都有反意,朝中有频繁发生不好之事,甚至就连孩童也开始唱着古国亡国时的童谣。

  成群结队的孩童整齐地唱着:“月将升,日将浸;檿弧箕服,实亡……国。”①

  恰被乘坐牛车撵巡视秦河的君主听见,当即命人将唱那童谣的孩童抓来。

  士兵一共抓了有十二个孩童,最后都将其全部腰斩。

  整座皇城之下,弥漫在浓郁的阴霾之中。

  在一连发生好几件祸事中,显得有疯病的陈王好转成了一桩难得的大喜事。

  君主高兴之余,欲设宴邀各地封侯与府主前往秦河赴宴,所以月娘不久后便要动身回秦河。

  而沈听肆则代替身体不便远行的空余法师,作为此次的法师也会去秦河。

  算算时日,之前告假回去的吴婆与李婆,应该也已经往回赶了。

  最近谢观怜一直等着,但怎知传信的说,回来的只有吴婆一人,那李婆迟迟没有任何消息,像是忘记了归来的时辰。

  谢观怜思忖,李婆家事本就好处理,不应耽误这般久没有音讯?

  她刚起意想让小雾将写好的信托人送出去。

  没一会儿,小雾又拿着信脸色不好地回来,身后还跟着膀大腰圆,吊捎三角眼的嬷嬷。

  那是大夫人身边的嬷嬷,姓陈,当时谢观怜从雁门嫁来丹阳,一下轿子便是此人扣押她去祠堂的。

  看见陈嬷嬷,谢观怜只愣了几息,旋即起身从美人小榻上下来。

  她乌睫半敛成温顺的暗影,体态大方得体,轻柔的语气充满了关切:“陈嬷嬷怎的忽然来迦南寺了,可是母亲身体有碍?”

  不怪她这般想,而是大夫人之前便时不时用身体不好为由头,三番两次想让她从花轿转进棺椁陪葬,即使她进了迦南寺也还是没有放弃。

  此刻陈嬷嬷无端前来,她只能是这般想。

  陈嬷嬷闻言脸色大变,盯着眼前的女人连呸了几声,阴阳怪气地道:“夫人因郎君娶妻后被克死,这半年来身体确有不适,这不,又听了些传闻,夫人病又发作了,特地让奴婢抬着轿撵来请少夫人回一趟府上。”

  这半年来,谢观怜还从未回过一趟,因为她还未曾进门便被冠上克夫的名头,李府的人不允许她进府。

  如此一反常态的请她回去,谢观怜自不会以为是好事,而且她让小雾去送的书信,现在还攥在这老嬷嬷的手中。

  恐怕是场鸿门宴。

  谢观怜并不慌张,毕竟早就算到这一日迟早会来。

  她看着陈嬷嬷温婉一笑,温声应下:“好。”

  顿了顿,她又似想起什么,秀丽的细眉蹙起道:“不过昨儿我与法师约了下午的法会,不能去了,我让小雾带句话过去,这应该可以吧。”

  法会?

  陈嬷嬷怀疑地看着眼前柔情绰态的美貌女人,暗忖事到临头了,还要装作一心为郎君祈福。

  陈嬷嬷冷笑,吊斜着眼,觑了眼垂着头瑟瑟发抖的小雾。

  “嗯,去吧。”陈嬷嬷眼神轻慢,“不过夫人这边可等不了,家主与诸位老爷都在祠堂等着娘子呢。”

  谢观怜微笑,“省得。”

  她转头看向小雾,当着陈嬷嬷的面柔声嘱咐:“小雾,你去找悟因法师,就与他说今日我欲归家,今日的禅悟我便不去了,代我向他赔礼道歉。”

  小雾悄悄抬眼,怯怯地点头:“奴婢晓得,一定会帮娘子将话带到的。”

  谢观怜颔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嗯,去吧。”

  小雾犹豫地看了眼陈嬷嬷,似在等她同意。

  陈嬷嬷被小雾的眼神看得心中畅快,抬着下巴,从鼻子里‘嗯’了声,轻慢之意跃然眼底。

  小雾得到首肯,转身便朝着外面跑去。

  陈嬷嬷看着小雾紧张得手脚并用的跑姿,脸上露出讥诮。

  果然真是破落户里出来的,连个小丫头都怯怯生生的。

  陈嬷嬷转过头,对正在穿衣的谢观怜催促道:“少夫人快些,再等下去,只怕是天都要黑了。”

  闻言谢观怜将单薄的外裳系上,连避寒的大氅都没有穿,便急急的随她出了明德园,坐上撵车从大门往寺外行驶。

  第34章 白雾粉

  迦南寺位于山上,却属丹阳的中央地带。

  李府为丹阳氏族末端,地处稍远,坐马车需花上两个时辰。

  如嫁来的当日一样,撵轿连李府的正门都进不去,直接拐着弯儿去祠堂。

  祠堂外站着不少下人,皆穿着穿白衣戴孝巾,甚至还有吹着唢呐哭戏的声音。

  陈嬷嬷撩开轿子:“少夫人,下轿罢。”

  谢观怜从里面探出头,掀眸望了眼眼前方正又高的祠堂,再盖下鸦羽似的眼睫,艳丽的眉宇将沾上些丧夫的悲情。

  她执起素白的绢帕,沾了沾眼底,弱不禁风地往前蹒跚两步,被身后的人扶着。

  “走罢。”

  高悬陈旧牌匾像古旧的一座山,乌压压地悬在头顶,周围摆满了碑,刻满了字,沉重的如同有人在悸动地抽泣。

  祠堂挤满了人,族中长老与家主坐在上首,下首分为两拨人,坐在椅子上享受尊荣的本家,跪坐的旁支,

  谢观怜从外面走进来,瞬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来。

  有惊艳,有唏嘘,也有幸灾乐祸看戏的。

  而一旁还有跪着本应在家的李婆。

  “跪下。”

  上首的老者严肃着脸开口。

  谢观怜面不改色的在一众目光之下,跪坐在蒲垫上。

  “都是你这女人害死了我的儿。”

  穿着灰白袄子的妇人哭的声嘶力竭,原本的容颜满是丧气,坐在上首恶狠狠地盯着跪在中央,穿着素色的女子。

  周围的人都在劝说。

  “罢了罢了,当时算命的先生都说过,三郎病入膏肓多年,娶一凶煞命格的女子回来能震慑他身上的邪祟,若不能也是他命里有此劫,如今新娘还没有与他拜堂,也没有入祠堂,但也算是三郎的未亡人。”

  大夫人姚氏掩面哭:“我儿身体虽一直不好,这么多年也未曾有事,唯独她一来,我的儿便两眼一闭地去了,就是她克死了我儿,族长,您应过我,让她去陪葬的。”

  姚氏期期艾艾地看向老者,双眼充血,指甲扣得桌面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刺耳音。

  李家主见妻子如此执着,眉头紧皱,不免后悔当初给儿子娶妻,原是想留个后,谁知新妇还没进门儿子先一步咽气。

  姚氏咬着牙,转头瞪下首的谢观怜,道:“今儿将各位叔伯唤来便是想将这件事彻底落定,这女人不能再留在寺庙中,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刚将人撤走,她便在寺中勾搭男子,只会给李氏蒙羞。”

  谢观怜闻言抬起头,望向她,语嫣藏着悲戚的颤意:“我……并未。”

  姚氏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头对李婆斥道:“李婆还不重实招来,她这半年来都吩咐你做过那些事。”

  谢观怜柔眸落在李婆身上,“李婆,你可告知夫人,我这半年来都在迦南寺做什么。”

  李婆抬起头,看了眼谢观怜,然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夫人,奴婢这半年跟在少夫人身边,少夫人用钱财买通奴婢,给上寺中的男子送私物,光是这半年便私会了十三位男子。”

  此话一出,祠堂众人皆是一片哗然,鄙夷地看着跪在中央的貌美女人。

  “我就说,这女人生得这般祸水,不可能是个安生的。”

  “是啊,如此水性杨花,也亏得是大嫂嫂能容忍至今,要是我,早就将这女人浸猪笼了。”

  随着李婆的话,周围交头接耳地响起窃窃私语。

  原本抽泣的姚氏居高临下地盯谢观怜,也坐直了身,执着帕子拭着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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