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题‘观心’二字。
月奴打量周围布局,隐约猜到似乎是寝居。
而如此重要之处,竟然无人看守。
月奴心思微动。
她是陈王献给沈氏新家主的女人,自然是携目的而来,不仅仅是为了教男人尝欢,若是能得到沈氏新家主的心,自然最好不过。
于她来说,想要勾引一位在常年寺庙中,没见过多少女人的男人,轻而易举得无异于囊中探物。
月奴心中正想着,忽然听见从寝居内传来了剧烈的声响。
似乎院中有的什么人在拍打何物?
月奴心生好奇,悄然站在大门前,垫脚想要透过门缝往里看,孰料直径与刚打开门出来的人额头碰额头。
还没看清是谁,月奴便被人捂住嘴,压在门口的树干上。
“别出声。”
谢观怜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倒霉,好不容易从里面撬窗出来,恰好碰上了人。
好在不是直接撞上沈听肆,应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被压住的月奴则以为是被人发现了,慌张地抬眼看去。
是个生得妩媚的女人。
她披散着长发,捂着她的嘴不让出声,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楚楚可怜。
月奴的视线再一落,发现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袍上,而且与今日沈家主所穿极为相似。
所以她下意识以为谢观怜是府中侍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偷偷潜入寝居想勾引人。
一瞬间,月奴看她的眼神充满警惕。
谢观怜没留意到她的眼神变化,美眸环顾周围,见无人高悬的心方得以落下。
她转头看着月奴,试探道:“一会儿我松开你,勿要叫唤可以吗?”
月奴点头示意明白。
谢观怜见她同意手上稍松了些力道,见她没出声才彻底松开手,“抱歉,事态紧急,无意冒犯夫人。”
月奴古怪地冷哼,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倨傲地乜她一眼:“你是哪个院的侍女?”
谢观怜见她似乎将自己当成了此处的侍女,顺势垂首做出谦卑的姿态,恭敬道:“回夫人,奴婢是刚入府的,不知路,所以误入了此地。”
若是她没有看错,眼前这位夫人似乎知晓院中无人,想要进内院。
果然不出她所料,月奴虽知她在说谎,没有说什么,只是古怪地冷哼一声。
“倒是误入了好地方。”
谢观怜佯装没听懂,茫然地抬眼看着她,不解地问:“夫人知晓这是何地吗?”
她从醒来至今,还不知自己在何处,而眼前这位夫人是她唯一见过的外人。
月奴吊捎眼尾,上下打量眼前体态柔媚的女人,越发觉得她在装。
都偷了沈家主的衣物穿在身上,却说不知是何处,月奴心想拆穿她,但有想到自己亦是偷偷来此处的,不好大肆宣扬。
倒是让她逃过一劫了。
月奴心有不满,对谢观怜警告道:“你也别装了,既然撞上了,今日之事我权当没看见你,你也当什么也发生知道了吗?”
谢观怜垂头:“奴婢晓得。”
见她还算乖巧,月奴露出满意,想到她出来已有些时辰了,担忧等下被人发现,便挥手道:“下去罢。”
“是。”谢观怜转身往另一边而去。
月奴走了几步,忽又想起一件事,转身唤道:“你等等。”
谢观怜身形一顿,低眉颔首地转过身:“不知夫人还有何吩咐?”
月奴睥睨她畏畏缩缩的模样,似不经意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本夫人,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人?”
谢观怜镇定自若地答:“回夫人,奴婢是前厅的人,名唤小莲。”
她特意说得模糊,赌这位夫人记不得府上的人。
“嗯。”月奴得了她的名字,对她挥手,“下去罢。”
“是。”
这次谢观怜不敢再多留,转身便脚步急急地往另一条道走。
第53章 不是脚链,是金镣铐……
宅子很大。
谢观怜刚走出长廊,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水榭长廊上,有一人缓缓走来。
是沈听肆回来了。
谢观怜心下一慌,侧身想寻个地方躲起来。
但周围的几条路皆视野大敞,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有可能会被发现。
她对此地不熟,就算是现在躲起来了,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一旦被抓住,她必定会被关得更严,再想要离开只会难上难了。
谢观怜犹豫地往前走了几步,暗咬了咬下唇,最终谨慎起见地掉头回去了。
而她刚回到内院锁上门,与她一道离开的月奴也回来了。
月奴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机会不可失。
既然门已经开了,不如先爬沈家主的床。
没有男人能拒绝床上的美人。
所以月奴头也回来了。
可回来后的月奴却发现,方还敞开的院门被谁莫名关上了。
正当她欲伸手推门试探时,余光忽然扫到一抹雪灰色。
身后有人。
月奴猛地转头,神色惶恐地看见本应该在大厅议事的青年,此刻如幽鬼般地出现在了这里。
“家主……”
青年墨黑的瞳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问她:“你在看什么?”
他柔和的轮廓在春阳下,莫名给人一种骨头发寒的冷森之感,与方才的温润截然相反。
月奴强忍着哆嗦的双膝,勉强在脸上扬起笑,“回家主,月奴刚才路过此地,听见里面有声响,所以有些担忧是不是进了贼人。”
“声响?”他闻言跟着轻声呢喃,目光缓落在紧闭的院门,似在仔细辨别声音。
月奴垂着头不敢乱动。
待他听了良久,转过头,淡声道:“听错了,没有什么声音。”
此处的确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根本就没有什么声响。
月奴勉强点头:“可能是月奴听错了。”
“嗯。”青年对她淡淡颔首,平静道:“二叔在大厅等你。”
月奴听出他话中之意,紧绷的肩膀松下,朝他行礼:“多谢家主。”
月奴临走之前,似乎听见有异声传来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青年正在推门而入,阖上了门。
是落匙的声音。
月奴没有再多想,碎步出了青石板道。
而落匙的院中。
沈听肆推开门便看见女人乖乖地坐在床榻上,似乎刚才醒来。
她双手撑在被褥上,望向他的面色红润,慵懒的尾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困意。
“你终于回来了。”
听见女人似埋怨的软腔,沈听肆立在门口,目光晦涩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在男人不言不语的目光下,谢观怜勉强镇定地委屈地道:“都怪你,昨晚弄那般久,我刚才醒
来想要喝水,结果手脚都是软的,连茶杯也拿不稳,水都洒了一身。”
话毕,她手指悄然握紧,而掌心还有握过重物,还用力过猛的震麻。
沈听肆闻声看向桌边摔碎的茶杯,眼底暗色微动,随后跨步进门,缓步走至桌边,弯腰将碎裂在地上的陶瓷用绢帕包起来放在一旁。
谢观怜眼含紧张地留意着他的动作,生怕被他看出来靠在最里面的那根桌腿,已经被松得能拆开了。
好在他的余光扫过,没在桌腿上多逗留。
谢观怜见他走过来,眼神可怜地朝他伸手:“想喝水,抱我去。”
以前她喜欢被抱,但自从来了秦河后,她便不喜被他抱了。
像今日这般主动,还是头一次。
沈听肆似没有发觉她今日的反常,上前弯腰横抱起她,转身坐在案前。
谢观怜探起身,伸手碰茶壶。
他握住她的手移开。
谢观怜美眸不解地侧首看向他:“怎么了?”
他没讲话,沉默地倒了一杯冷茶,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置于她的唇下。
谢观怜乜了他一眼,温吞地垂眸含住杯沿,慢慢地咽下。
一杯茶喝完后,他又倒了一杯。
谢观怜照旧就着他的手饮下,直到喝了第三杯,他才开口问:“够了吗?”
口渴只是借口,谢观怜原就不口渴,勉强喝了三大杯,早就够了。
“够了。”
她的话音甫一落,脸颊便被轻掐着往上抬。
他乌睫半阖,不由分说地俯首吻上去。
冷冽的气息袭来,谢观怜下意识往后仰,乌黑的青丝如瀑般长泄。
沈听肆抱起她转身走至榻上,捧着她发烫的脸,辗转深吻。
两道气息缠绵纠缠,最后是他难受得先松开她。
青年滚烫得潮红的眼皮抵在她的肩上,难忍得浑身边颤边缓和升起的情慾。
分明他拥着她,吻着她,能对她做出一切事,可他心中始终有古怪的暴戾在日益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