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人马退出会议室，留下神色不明的周霖灿，以及一脸茫然的川锦。
再坐这个位置显然不合适，川锦主动起身，换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笑问：“周总想问什么？”
周霖灿看着她，语气不算温和：“昨天我让杜秋联系许董，定下的PT负责人是许二小姐，杜秋没传达错我的意思？”
川锦一愣：“没错。”
“既然负责人是二小姐，这样的态度，是对待合作该有的吗？”周霖灿似笑非笑：“都说长旭是申市新能源产业巨头，就算只是挂名经理，也该拿出足够专业的合作精神，二小姐名校毕业，更不能砸了自家招牌，你说呢？”
川锦眉峰微动，嘴角浅淡的笑意褪去。
纯粹的技术出身，看重学历和专业性……川锦站在编剧的角度，给周总贴上了符合人设的标签。
但显而易见，她并不乐意在这个时候看见周霖灿做出符合人设的事，因为选她做PT负责人，本身就是一个有失水准的决定。现在双方已经坐在签约的会议桌上，他再来质疑她“不够专业”，只会让川锦觉得对方在刻意羞辱。
选了她又质疑她，川锦也从来不受委屈。
“那周总希望我怎么做呢？”女孩明艳灵动的眸光冷下来，索性把话挑明：“你
觉得我有能力一个晚上了解整个PT项目？还是能立刻成为行业专家？既然周总知道爸爸只让我做挂名经理，也该想到我姐姐出席已经是出于对PT的重视，否则就凭我，能有什么用？周总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专业性，昨天就不该点我做负责人。我不够专业，周总也好不到哪儿去。”
川锦脸色难看，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周霖灿没想到她会直接掀台子，自己反而怔忪了片刻。
听见“羞辱”这个词出现在心声里时，周霖灿已经后悔那么说了。
客观来讲，许二小姐的表面功夫很到位，她虽然在走神，但表情动作没有任何怠慢，双方人员都不觉得川锦的举止有何不妥，坏就坏在，周霖灿会读心。
川锦脑海里的剧本太精彩，对比之下，这间会议室简直无聊透顶，精益求精的专业掌控欲作祟，周霖灿不希望任何无关的事打扰这场签约。
但他忘了，川锦并不知道他会读心。
他在计较她放空自己，忽视眼前重要的签约关注别的事，她却以为他在拿她的能力说事。
周霖灿神色懊恼，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竟然把这茬忘了，果然，他还是没有习惯拥有特异功能的生活。
至少没有习惯如何用读心术面对许二小姐。
一道心声突然闯入耳中。
【在许家受委屈，出门也受委屈，一个两个全都给我难堪，什么破剧情烂剧情！要不是为了许绵川，谁稀罕和汪玉江抢这个破项目，谁稀罕留在许家和真千金斗，莫名其妙来受苦，把我原本的人生还给我！】
下一秒，他发现川锦的眼眶开始泛红。
周霖灿：……
不是，就哭了？
叹了口气，周霖灿准备开口说抱歉。
【周霖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亏我把他夸得和男神一样，还想给他撮合那么好的许绵川，狗男人和汪玉江一样，就会欺负我，不配做我姐夫！！！】
狗男人周霖灿：…………
姐夫？所以之前那番让座，是这个意思？
两人沉默着对视，川锦的目光愤恨而幽怨。
周霖灿无奈，明明他只说了一段话，居然能惹来许二小姐如此强烈的眼神，女孩子气性就是大。
“抱歉，二小姐，刚才我的话重了，不要介意。”周霖灿及时表明歉意，并着重强调：“我没有看不起二小姐能力的意思，但你要体谅，许总的出席让我很意外。”
川锦揭穿他拙劣的借口：“你明明说了不介意！”
“……”周霖灿轻笑一声，游刃有余地回应：“难道要我把你姐姐赶出去？周家不会做不体面的事。”
“那周总觉得，质疑我就很体面？”川锦气哼哼的。
周霖灿重新翘起长腿，慢条斯理地转移话题：“我已经道过歉，如果二小姐觉得诚意不够，不妨提提你的要求。”
川锦收起情绪，抬眸：“什么都可以？”
周霖灿眼底含笑：“你先说说。”
“我想知道——”
川锦和他对视，说：“周总为什么定我做负责人。”
她好奇了一个晚上，周霖灿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
第10章 签约成功给姐姐争取到了百亿项目……
为什么？
十个小时前，卫驰问了他同一个问题，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许家有人觊觎PT的项目资金，而许川锦意图阻止，那她就是最适合和东洲签约合作的人，至少，她会为了保住许家的钱而用心。”
话是那么说，但其实周霖灿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川锦能管好项目，毕竟许二小姐是能说出“卷走周家五十亿就算了”的角色。
但周霖灿还是这么做了，回过神时，和杜秋的通话已经挂断。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脚下是申市极致浪漫的夜景，数不清的现代建筑如同繁星坠落人间，灯火辉煌璀璨，将城市拼凑出充满未来和希望的模样。
周霖灿想起川锦对基地建筑工人的态度，安慰自己，他是相信许二小姐的人品，才会作出违背自己原则的决定。
可贵的品行也是对项目负责，可以暂时超越他心里对专业性的严苛要求。
现在许二小姐想要一个答案，他的理由解释起来未免有些复杂。
周霖灿倚着椅背，避重就轻地把问题抛回给对方：“二小姐昨天大闹签约现场，不就是想要这个项目？”
“我想要，你就给？”
周霖灿垂眸看她，没接话。
川锦勾唇轻笑：“周总真大方。”
“笑了就好。”周霖灿抚摸腕表，眼光避开一瞬，又重新看向她：“二小姐满意吗？”
川锦笑：“满意啊。”
【当然不满意！】
“周总看出我想要PT。”
【我才不想要！】
“这么贴心送我，我当然感激。”
【感激你个头，能不能送对人？这么重要的项目是我能把控的吗？想搞我就直说，累死我算什么？】
周霖灿：太阳穴好疼，他好像也要分裂了。
“如果二小姐满意，我们可以回到签约上。”周霖灿及时换回话题：“刚才的事算我考虑不周，接下来的流程我会让他们加快进度。”
川锦没接他的话，温柔地笑着：“可是经过刚才那番交谈，周总也知道，我对新能源一窍不通，PT基地的事也从不过问，让我担这么大的项目，对长旭和东洲的发展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周霖灿面无表情看她：“二小姐的意思，是想再换负责人？”
“要不说周总是精英中的精英呢，几句话就明白我的意思。”川锦笑得更甜了。
【再聪明点，直接说出许绵川的名字】
“二小姐希望许总出任负责人？”周霖灿如她所愿。
川锦却不像预料中激动，有些紧张：“可以吗？”
周霖灿点名要求许绵川负责PT，和她向许安国要项目，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据我所知，许总目前是长旭娱乐板块的CEO。”
“是没错，我姐姐一手把旭日传媒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连不擅长的业务她都能做得如此出色，周总可以相信她在专业领域的能力。”
她直勾勾注视着他，急于从男人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周霖灿眉心微蹙，见识过许二小姐咄咄逼人的脾性，一下变得温顺，他有点不习惯。
还好，许二小姐即使求人，腰背也一如既往挺拔，丝毫不落下风，周霖灿的目光落在白衬衫包臀裙包裹的纤瘦腰身上，指尖猝不及防微微颤动。
良久，低沉喑哑的嗓音响起：“可以。”
这位假千金并不如卫驰打听的那样无用，至少在劝他用人上，她的嘴皮子功夫很到位。
川锦重重呼了口气。
【周霖灿追求专业的人设还挺靠谱的。】
【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但知道及时止损，选择许绵川这只善战的狼而不是她这条划水的鱼，不错不错，有做我姐夫的潜质。】
“周总放心，我大姐能力出众，虽然没有参与长旭核心业务管理，但她的学历和专业能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对了，我大姐还是周总学妹呢，你们一起负责PT，也能有更多话题可以聊。”川锦抓住机会安利姐姐。
女孩笑容灿烂，不含一丝虚假和伪装，是真心实意在替许绵川抢PT负责人的位置。
也是真情实意在给自己选姐夫。
周霖灿看了眼腕表，打断她：“十分钟到了，叫他们进来吧。”
“啊？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