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迷案录[探案]_慕沉酒【完结+番外】(20)

  到门口时,谢汐楼停住脚步,想起了陆回提起的藏在洞窟里的金银财宝,带着几分谄媚回身问陆回:“殿下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需要民女帮忙吗?”

  谢汐楼逆光而战,影子长长一条,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将二人间的距离拉短。陆回瞥了一眼影子,向前一步踩住虚晃的发丝慢悠悠开口:“没有。”

  谢汐楼提起裙摆,小跑到他的身旁:“殿下用黄金百两换得入石窟的机会,那黄金百两可是金块?”

  谢汐楼眉眼生动,一颦一笑都是机灵劲儿,陆回垂眸望向她,心情好了不少:“是。”

  谢汐楼瞬间高兴起来:“民女或许能帮上忙。昨日民女装晕,被抬着进入洞窟,听到了些奇怪的声响。如今其他的声响都能想明白,唯有一个类似石块撞击的声音,一直没找到答案。”

  “那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像是一堆石块突然倒塌的声音,声音有些沉闷,像是被蒙在罐子里。”

  陆回若有所思,谢汐楼掰着指头继续细细回忆当日的场景:“那时民女躺在地上,来了几个人,然后有机关声响起,随后是什么东西被推动的声音。最后才是石块撞击声。如今重回故地,民女斗胆猜测,这些声音是僧人控制机关挪动石佛。如此,只剩下那闷闷的撞击声,不知从何而来。”

  谢汐楼在石佛前拿起一盏长明灯,照亮山洞口,长明灯微弱的烛光如水滴落入江河,驱不散无边黑暗激不起丝毫波澜,只能照亮入口这三尺地。她托着灯盏向深处走了几步:“殿下请看,这宫殿与这通道都极为干净,连块小石头都寻不到,如何会有石块的撞击声?”

  陆回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将视线转向那尊石佛。谢汐楼看到他的动作,急忙跑出来,抢在陆回之前,拍了拍石佛的脚。

  敲击声清脆空洞,这石佛是个空心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日被抬进洞中时就觉得这石佛有异。这石佛个头这么大,通体山石雕刻而成,就算装有机关,挪动起来也应当不容易。今早从山洞中出来时,顺手拍了下这石佛,发现了这石佛是空心的。但当时并没多想,只觉得整个东吉寺就是个骗子窝,连石佛都是假的。”

  陆回抚摸着石佛端坐的莲花,一片一片看去,在背后的位置发现了一块松动的莲瓣,微微用力将其抽出,露出石佛内部空间。

  谢汐楼凑过去,几乎要被内里的金子闪瞎了眼,艳羡不已:“我什么时候能赚这么多钱。”

  陆回吩咐纸镇将金砖取出运下山,他退后

  几步,语气漫不经心:“你很缺钱?”

  谢汐楼挠挠头,也不隐瞒:“我说过的,我患有顽疾,这病要名贵药材续命,当然缺钱。”

  “什么病?”

  这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谢汐楼也懒得多说,想着陆回也不是真感兴趣,随口糊弄:“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

  “梧州谢家,在当地也算是名门望族,不该如此缺钱才是。”

  谢汐楼挤出一个假笑:“殿下,民女是谢家自小丢在庄子里的庶女,谢家肯赏我一口饭吃已是难得,怎么可能供养名贵药材,只为了续我的贱命?”

  先帝子嗣单薄,每一个孩子都异常珍贵,陆回又是嫡出,自小千恩万宠长大,自是不知谢汐楼这般身份的艰难。好在这些年经手审阅的案件中,不少都藏着内宅阴私,多少能理解几分。

  他想起堂木说的关于谢汐楼的过往,不着痕迹试探:“说起来,本王去年春曾去过梧州,对那里的一种点心很是怀念。”

  谢汐楼眨眨眼睛:“殿下说的可是平安饼?巴掌大小,圆形的,馅儿是各种水果制成的果泥。”

  “听着有几分相像。”陆回随口应和。

  谢汐楼边说边双手比划着样式,手到半空中停住,露出不解的神色:“平安饼的馅必有黄皮果,但去年梧州遭灾,黄皮果产量骤减,长出来的那些味道也不好,是以全城人家都不怎么做这道点心了,殿下是在那里吃到的呢?”

  谢汐楼眸光皎洁,纯良无害,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陆回轻笑,不去戳破她的小心思:“或许是本王记错了。”

  他挥挥手,角落待命的纸镇瞬间靠近。正准备开口,瞟向还在原地站着的人。

  谢汐楼玲珑心肝,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快步离开大殿,离开院落,避得远远的,生怕听到一字半句。

  天边晚霞如火,谢汐楼幽幽叹息。

  有些事,不知道方能长命百岁啊。

  第18章 佛前欢18尸格

  风纪依旧不肯走,只能暂且送回僧寮中。沈城霁的队伍不可能留下等他想通,早已先行离开,谢汐楼有些遗憾,却也明白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或许这就是风纪小和尚要走的路。

  傍晚的时候,成松遣人将贾宽的生平送来,附带了贾宽案的卷宗及山间尸骸初步查验的报告,谢汐楼捧着一打案卷哭笑不得,她原本只想找到赵宝月案的真相,成松却想让她将贾宽案一起查了,也不知道这莫名的信任从哪来。

  是因为她和陆回相识?又或者她对赵宝月案求追不舍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厉害人物?还是因为“神探”的传闻?

  谢汐楼想不明白便也不多耗费神思,捧着案卷回了她住的院落。

  推开院门时,才发现原本空荡的院子此刻站满了人,堂木和纸镇站在她原本住着的正房门口,另有其他灵州城官员后在院内,模样焦灼,等候房中人召唤。

  角落的鸢尾引着谢汐楼住到东边的屋子,帮她把手中的案卷放置到桌上,简单解释:“王爷为了办案方便,决定暂住东吉寺,但寺中香客还在一一排查不能离开,只剩下这个院落空着。委屈姑娘暂住到偏房。”

  “我住哪里都可以。只是我放在房中的物件——”

  鸢尾马上明白她的意思,打开角落的橱柜:“帮你收在这里了。”

  “有劳鸢尾姑娘。”

  鸢尾离开后,谢汐楼点燃烛火,翻阅案卷,第一份便是贾宽的生平。

  贾宽,四十五岁,青城人士,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大姐嫁给青城县令,二姐嫁去华京,是周相庶子的侧室,颇得宠爱。贾宽的大哥统管贾氏一族的生意,贾宽才能平平,替大哥打打下手,混混日子。

  贾宽早已娶妻,妻子是青城冯氏的嫡女,比贾家还要富贵些。贾老太太为了保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生平安顺遂,在他的婚事上颇用了些心思,奈何贾宽与冯氏性格不和,成婚后吵吵嚷嚷,陆续藏了几房外室,被冯氏偶然发现,吵嚷着要和离,贾老太太当机立断,将几房外室通通发卖到边境,好歹保全了这桩婚事。

  自此,贾宽状似收心,安下心与冯氏好好过日子,只是这平静没持续太久,两年前贾宽借着做生意的契机,多次来到灵州城,每次来都借住在东吉寺中,冯氏想着住在寺庙中有佛祖看着,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万万想不到东吉寺的背后藏污纳垢,比青楼楚馆有过之而无不及。

  根据卷轴上的记载,贾宽最近一次来东吉寺是两个月前的二月十一,正是赵宝月失踪前的几日。

  赵宝月十四日到的白鹿寺,当晚失踪;贾宽十一日到东吉寺,以往会住五日左右,而这次只住了四日,十五日清晨便离开了寺庙,竟连当日的法会都未参加。

  那次之后,每月都要来灵州的贾宽竟有两个月没来,四月份再次来到灵州时没去东吉寺,而是住到了隔壁的白鹿寺,然后便丢了性命。

  谢汐楼想起了那日在白鹿寺时,僧人提供的线索,发现贾宽尸体的前一夜戌时后,贾宽曾经想要出白鹿寺,甚至特意换了衣衫,仿佛要出去见什么人。他要出去见谁?又要去哪里相见?

  谢汐楼继续向后翻案卷,纸张上将贾宽与穆元的恩怨清晰记录下来。

  八年前,穆元的父母因病去世,穆家只剩下了十三岁的穆元和八岁的穆旦,贾家欺负穆家二子年幼,将穆家田产霸占,并将兄弟二人驱赶离开青城,而整件事情的主导,便是贾宽。

  家破人亡后,穆元离开青城,奔赴远方外族家,途中与弟弟穆旦走散,之后八年再未回青城。

  再看案件上关于穆元的部分,穆元离开青城弄丢弟弟穆旦后,到了千里外的外族家,一心读书想要考取功名,去年参加科举未中后,并未回到外祖家,而是在各地游荡,每到一地呆十日左右,边找弟弟边准备科举,但到了灵州城后,竟然一呆便是一个月,颇为奇怪。

  自从在东吉寺见到云空后,她一直怀疑云空的身份。他熟悉青城的方言,眉宇轮廓又与穆元有说不出的相似,如果他就是走失多年的穆旦,那么穆元在白鹿寺中的耽搁便说得通了。

  若他们真的是兄弟,是否已经相认?贾宽之死是否与兄弟二人有关?

  谢汐楼头痛的抓着头发,现在的一切只是她的推测,若想知道是否是真的,还是要与穆元和云空再见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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