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迷案录[探案]_慕沉酒【完结+番外】(86)

  谢汐楼撑着下巴,手指随意敲打着桌面:“倒也不能因此而推定,隋管家就是那个与谢白杨喝酒的人。隋管家的妻子呢?可有消息?”

  堂木表情凝重:“此事颇有些蹊跷,根据在下所查,隋管家从未结果亲。他多年前来到梧州,在谢家庄子中帮工,后来一步一步做到管事的位置,一直未娶。不过,他虽未成亲,但有一个表姐,五年前来到梧州投奔他。阿福说的那个与‘隋管家妻子相似的乞丐’,兴许是‘与隋管家表姐相似的乞丐’。”

  谢汐楼挑眉,表姐和表弟不正是画本子中最常提到的鸳鸯吗?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父母之命两情相悦,最后修成正果。

  隋管家和他这个表姐,莫不也是这种关系吧?

  谢汐楼继续问:“这个表姐现在在哪里?”

  “三年前离开梧州,不知去了哪里。”

  “可查到这人的姓名?”

  “梧州官府中未寻到记录。隋管家表姐来到梧州后,并不常出门,偶尔外出与街坊照面,也不怎么说话。邻里间对她的评价很好,说她虽不善言辞,心肠却好,时常做些小点心分给众人。她在梧州隋管家的宅子里住了两年后,突然不见了踪影,隋管家对外只说这个表姐回了老家,之后再无音讯。”

  听到堂木的话,谢汐楼心念一动:“这个表姐的外貌可有什么特点?”

  “相貌清秀,皮肤不算白。”

  这算什么特点?谢汐楼扶额:“寻一个画师,带他去往隋管家住处附近,根据邻里间的描述,为表姐画出画像。”

  堂木点头,略有些不解:“隋管家与此事是否有关还未可知,谢姑娘确定这个表姐与此案有关?”

  “不确定啊。”谢汐楼理所应当,“查案不都是这样,不放过蛛丝马迹。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之前,谁都不知道哪一条是有用的,哪条是没用的。不是吗?还有一事,堂木大人,劳烦你替我寻一人的墨宝,另外还需要请殿下派人查一下最近半个月,城中各药铺医馆中是否有人购买了草乌头。”

  “好。”陆回并不多问,看着谢汐楼,语气肯定,“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谢汐楼双眸闪烁,活灵活现,像只俏皮的猫儿:“殿下,咱们打个赌吧。”

  陆回看着她的模样,心情莫名得好,只觉得她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赌什么?”

  “我若能在两日内寻到凶手,殿下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若你输了呢?”

  谢汐楼笑眯眯的:“那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堂木和纸镇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只觉得王爷一定不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赌注。

  王爷可以助谢姑娘完成所有的事,但谢汐楼又能帮王爷什么?帮她花钱还是帮他啃人参?

  纸镇正要开口讥讽谢汐楼几句,便听到他们王爷含着笑意,柔声道:“成交。”

  ……真是见鬼了。

  第79章 少年志12最后一条线索

  谢宅的管事谢桓自小便长在这宅子中,到如今已有近五十年。他辅佐着老爷将生意越

  做越大,有协助着夫人打理着后院。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从未起过什么波澜,如果不是谢三郎骤然被杀的话。

  王友才死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哪家高墙内没几个冤魂?就算是夫人奶娘的亲孙子,不也只是个下人,有什么大惊小怪。

  三郎因为妄图伤害二娘而被捕入狱时,他也不觉得这事儿有多严重。三郎又不是没惹过事,等风波散去,他带着金银钱帛去将人赎出来便是。

  然后三郎便死了。

  三郎死了,整个谢宅的天塌了一半,原本富丽堂皇像宫殿一般的宅子,竟在一夜间有了落败之意。

  之后的一切,更是让谢桓无力招架,就比如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二娘,正向他讨要府中的账册。

  谢桓擦了擦额头的汗:“二娘,这账册是个极为重要的物件,哪能随意给他人看?”

  谢汐楼并不耐烦和他啰嗦:“谢管家,我不喜欢仗势欺人,但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账册兴许可以帮官府找出王友才之死的原因。”

  谢桓露出个讨好的笑:“二娘,不过是个下人,何必如此呢?若这账册和三郎之死有关,奴必双手奉上。”

  谢汐楼皱起眉头,觉得他这话说的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像是狗在吠。她不愿多费口舌,挥挥手,陆回的人分作两拨,一拨将谢桓和整个账房控制起来,另一拨在房中四处翻找。

  他们的动作并不温和,不多时屋子里便一片狼藉。

  谢桓叫苦不迭,谢汐楼只当作没听见。

  不多时,有人找到了藏在桌面下的账本。谢汐楼接过来翻了几页,从九月初三往前翻,终于在八月初五和八月二十五两日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谢夫人支取银钱的记录。

  谢汐楼将账本合上,举起晃了晃:“这册子我先带走,借用个两三日。等到案件结束,自会送回。”

  谢桓苦着一张脸:“二娘,使不得啊……”

  谢汐楼全当他欲拒还迎,挥了挥手,带着一众人潇洒离去。

  侍卫早拴好马车等在谢宅门口,谢汐楼小跑两步跃上车辕,如一只振翅的蝶。她推开车门,陆回等候她多时,见她上车,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

  “可结束了?”

  茶水不烫不凉,谢汐楼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入口刚刚好。她舒适地叹了口气,双眸如布满星辰的苍穹:“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份证词,这个案件就结束啦。”

  陆回曲起指节,轻敲车壁,马车启程。

  谢汐楼脸上闪过讶异:“我还没说要去哪呢。”

  “梧州大牢。”陆回淡淡道。

  谢汐楼笑起来,眉眼弯弯:“知我者,殿下也。”

  ……

  梧州大牢,建在梧州府内的地下,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气和血腥气。

  谢汐楼捧着盏油灯,自入口一路下行,油芯的光影在石壁上跳动,驱散阴暗处的邪祟。下行到尽头时,有一左一右两个通道。牢中男女囚分开关押,左侧是男囚,右侧是女囚。

  没有丝毫犹豫,谢汐楼向左侧走。

  门口处有狱卒站着,见到来人极为警惕,谢汐楼身后的纸镇将手中令牌递上,说明来意后,方松懈几分,用腰间钥匙打开铁门:“与谢宅案件相关的人都关押在一起,小的这就带二位去。”

  谢三郎的八个打手被分开关在两个牢房,垂头丧气面如土色;那日刺杀谢汐楼和陆回的三个人则被关在牢房最深处,一人一间,带着镣铐,谨慎得多。

  杀手头目早就听到声音,盘腿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抬头盯着谢汐楼的一举一动,眼神中全是愤怒。谢汐楼只当作没看见,平静道:“你可知你那日刺杀的是谁。”

  杀手头目冷哼一声:“你不是知道吗?”

  谢汐楼垂眸瞧着他,面露怜悯之色:“那人只告诉你,我是谢家不受宠的庶女,可告诉过你,我是被太皇太后赐婚的琰王妃?可告诉过你那日同我在一起的,正是琰王殿下?”

  杀手头目怔住。

  谢汐楼继续说:“我知道上的规矩,你们这些人虽说见不得光,却极讲信誉,不会出卖雇主。我今日来寻你,也不是来追问你雇主是谁,是男是女。”

  “你想知道什么?”

  谢汐楼蹲下身子,隔着手臂粗的铁栏杆,直视着对面的人:“我想知道,那人雇你来杀我,可是为了找一物?”

  杀手头目盯着她:“我告诉你,能有什么好处?”

  谢汐楼挑了挑眉,缓缓站直身子,在脑海中思索可以交换的条件。

  纸镇听到这话,怒斥道:“刺杀王爷,本就是死罪,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杀手头目笑起来:“既然是死罪,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纸镇还要再说,被谢汐楼打断:“我会劝说殿下绕了你们三人性命。此事未必能成,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若你们三人真能逃过此劫,望你们日后金盆洗手,莫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杀手头目盯着她看,似在辨别真假,片刻后开口:“那人找到我们,想让我们将你绑走,逼问一个银制令牌的下落。若逼问不出,便直接将你杀了,以绝后患。”

  这一切果然如谢汐楼所想。

  如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牢中人突然站起身,握住栏杆,头抵在栏杆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渴望和恳求:“别忘记你说的话。”

  谢汐楼望着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讨生活呢?

  不过也是个无法掌握命运的可怜人罢了。

  她点头:“我定会尽力。”

  那人松了口气,瘫坐回稻草堆:“多谢。”

  ……

  离开牢房前,谢汐楼顺便去了趟女牢,见了眼被关了几日的谢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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