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迷案录[探案]_慕沉酒【完结+番外】(99)

  “等等。”谢汐楼叫住玄参,笑道,“掌院,你今儿为何到的这么快?真是卜卦而知?”

  玄参一脸的高深莫测:“秘密。”

  “……”

  第90章 青岩书院5我的夫人

  玄参离开得很快,步伐看似蹒跚,却是又快又稳,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中。谢汐楼将最后一块门板合上,正准备离开,转身便看到远处站着一人。

  那人站在墙角屋檐下,不知站了多久。像是在看水榭的方向,但隔着风雪看不真切。谢汐楼小跑着穿过风雪,到面前时方看清,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稚气未退,嘴唇发白,看着她面露忐忑之色。

  那少年看她走近,抱拳行礼,犹豫着道:“在下尹林……听说了穆元兄的事……他可是在水榭中?”

  正要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了门。谢汐楼点头:“他还在里面,你要去见他一面吗?”

  “可以吗?”

  “总归此刻无人,莫要靠近,莫要破坏现场便是。”

  水榭内昏暗不见五指,谢汐楼将合上的门重新拉开一条缝隙,光线如柱,正好落在屋中央那不再有温度的人的身上,将他照亮。

  穆元安静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尹林谨记谢汐楼的叮嘱,只借着微弱天光瞧了几眼,转身向外走。谢汐楼跟在他的身后,见他红了眼眶,背过身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

  “见笑了。”

  谢汐楼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飘飘说一句:“节哀。”

  雪越下越大,谢汐楼的外衣几乎被吹透,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她看尹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便邀请他去了她的住处。

  青岩书院供学子们住宿的斋舍虽然不大,但相对独立,三人一个院子,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谢汐楼的住处是玄参提前安排过的,整座院子只住了她一个人,空出两个房间,极为安静。

  她带着尹林拐出文史院,沿小径向上,小心翼翼走回暂住的小院,去了空置的房间。她将角落的炭火点燃,令取陶罐盛了些新雪,搁到炉子上。

  热气氤氲,屋内逐渐暖和起来,冻得僵硬的四肢有所缓和。

  尹林情绪平复下来,红着眼问谢汐楼:“他是如何死的?”

  “已派人报官,晚些时候官府应当会派人来,到时候才能确认他的死因。”谢汐楼顿了顿,装作不经意,“你和他很熟悉?”

  “我和他是两个月前一同考入文史院的,在此之前我们互相并不认识。文史院里非富即贵,只有我们俩人是贫寒出身,自然而然走得近些。”尹林想到他唯一的好友身亡,未来的日子再也没人同他走在一起,泪水再次涌上,“是我害了他……”

  眼看着尹林又要开始哭,谢汐楼只感觉额角胀痛,赶忙道:“你先别哭,你为何说是你害了他?”

  尹林用衣袖边擦眼泪,边抽噎道:“昨日午膳时,薛瑾瑜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一时冲动,惹恼了他们。下午时,薛瑾瑜再次出演讥讽,说只要誊抄他的策论百遍,分给文史院的每一个学子,之后便再也不来找我们的麻烦。穆兄答应了他的要求,薛瑾瑜却又要求他必须在这水榭中抄……昨日的水榭那般冷,我本想劝穆兄算了,但他却坚持他可以……怎么会这样啊……我就该拦着他,不让他来的……是我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昨日在膳堂遇到的那两个人,竟然就是尹林和穆元。

  谢汐楼听着尹林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他话音落下,泣不成声时,才开口道:“你们被欺负的事,告知裴掌院了吗?”

  尹林摇摇头:“告知他有什么用?薛瑾瑜是太后的侄子,而我们无名无权,裴掌院如何会帮我们?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便不该来这里,这里本就不属于我们,就算考进来也被他人瞧不起……”

  谢汐楼愈发觉得不对,打断他的话:“你为何会觉得裴掌院会包庇薛瑾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

  尹林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才再次开口:“我曾瞧见过裴掌院身边的师先生,对薛瑾瑜颇为恭敬,所以才有此猜想。”

  原来竟是这样。

  谢汐楼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贫苦出身的学子考入书院,如乌龟爬到树林,周围一切都是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偶然瞧见树丛一隅里的阴暗,便以为整个森林都似这般。

  他们不敢相信任何一人,哪怕那人是掌院。

  何其可悲。

  炉子上的水逐渐沸腾,谢汐楼取了些碎茶丢在杯盏中,倒入滚水后,推到尹林面前,随口问道:“昨晚,穆元在水榭中誊抄薛瑾瑜的策论,你在哪里?”

  尹林垂眸盯着碗中碎茶起起伏伏,声音沙哑:“晚膳时,我喝了些酒,之后便醉了,没能去水榭找穆兄……若是我昨夜去了,他就不会死了……是我的错……我们同住一院,若我能再细心些,发现穆兄还未归来……是我的错……”

  眼看着面前的人又啜泣起来,谢汐楼头皮发麻,安抚了几句,待他喝完茶水情绪平息,主动提出送他回住处歇息。

  尹林倒也不傻,知晓谢

  汐楼是为了穆元而来,到了住处后,指着东边的屋子道:“那便是穆兄的房间。”

  房门并未上锁,一推便开。屋内略有些凌乱,物品都是书院统一提供。谢汐楼转了一圈,粗略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像是屋主人的一次寻常的离开。

  她打开墙边柜子,内里塞满了衣服。她随手翻了翻,没找到在白鹿寺时,见“真穆元”穿过的衣服,也没瞧见和他有关的物件。

  看来穆元没来过这。

  步思文不可能说谎,这就意味着,参加入学考试的人的确是穆元。“真穆元”进入书院后,不知何时被“假穆元”替代了身份,而后“假穆元”搬入斋舍,与步思文结识。

  真穆元去了哪里?他们又是何时何地换了身份?

  疑惑太多,不知从何问起。谢汐楼低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问尹林:“八月入院考试,你便和穆元结识了?”

  尹林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兄台不知?今年东南边沿海遭了灾,西南也不太平,书院为了此事,特将入院考试的时间延长,自八月到九月都可来参加考试。”

  “那若八月有学子考完通过,可是要等九月的学子考完,再一起入学?”

  尹林摇头:“先通过者先入学,后通过者后入学,之后需要多费些功夫,将前面落下的课业自行补上。我是八月入学的,穆兄是九月中入学的,之后进了同一斋舍,渐渐熟悉。”

  步思文好像是八月份遇到的穆元,穆元是九月中才入的青岩书院中,中间间隔了足足一个月。

  谢汐楼隐约觉得其中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只能将尹林所说认真记下。

  俩人离开穆元的房间,正要离开斋舍,一抬头瞧见一旁锁着门的房间。

  谢汐楼指着那房间:“这房间空置?”

  “刚空下没多久。曾经住着一位师兄住在此处,前不久师兄换了学院,便换了新的住处。”

  “换学院?”谢汐楼面露讶异,“只听说其他学院的人要来文史院,却没听说过文史院的人转去其他的学院。”

  文史院是最容易谋得一官半职入朝的学院,也是最难考的学院,从文史院向其他的学院转,几年都碰不到一个。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来了没多久,那师兄便搬走了,算不上熟悉。”

  谢汐楼点点头,不再多问。

  ……

  下午的时候,雪停风止。谢汐楼趁着学堂夫子没注意,溜出院子,回屋补了一觉,直到院门被敲响,才从睡梦中惊醒,发觉天已黑透。

  她裹上厚实的披风出门,积雪已过脚踝,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一步一个脚印。

  院门外站着步思文,拎着两壶酒,一个食盒,笑呵呵道:“我从膳房偷了两坛子酒,几碟子小菜,还是热的,想着来找你庆祝一下。”

  “庆祝?”

  步思文从谢汐楼的身边挤进院中,理直气壮:“对啊,死的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穆元,难道不值得庆祝?”

  谢汐楼抿了抿唇,终是什么都没说,只道:“总归是死了个人。”

  步思文对这事很看得开:“同窗离世确实也让人难过,但总比死了个朋友要好上不少。”他环绕四周,看着两个黑漆漆的屋子,吓了一跳,“你的舍友呢?还是只有你一人住在这院子?”

  谢汐楼引着步思文进了房间,将桌上的零食收起,随口道:“你觉得我能和人同住吗?”

  步思文表情遗憾:“那倒也是。只是一个人住,未免寂寞,我的两个舍友都是鲁班院的同窗,很是有趣。你还记得上次在鲁班院中看到的那只木鸟吗?那便是其中一个舍友做的。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可以让人飞上天的工具,只可惜至今不得要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探案文  慕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