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从两个兄弟拎着的袋子里, 抓出两个红包,示意程彦君塞给程颖,
“一个红包抵一步。”
程颖握着沉甸甸的红包,“我拒绝过的啊, 实在是唐总给太多了。”一个红包一万,两个红包就是两万。
大家笑,“哈哈哈!”
唐知颂塞完红包,往前一步扔一个。
一口气塞了几十万的红包给程颖,舟舟和晓晓等人,终于顺利地把十个环套上水晶天鹅颈,从口子里把江彬的婚鞋拿出来,准备上楼。
别墅大门徐徐打开,程彦君探过身,想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只见几十个女方的亲友,各人手中拿着一朵花,摆成一条蜿蜒的长龙阵延伸至楼上。
程彦君,“什么情况?”
舟舟往上面指,“唐总,冰冰在上面等你。”
唐知颂从程彦君手里接过花,顺着这条“长龙”往上走,每走一步,两边的亲友就把手中的花递给唐知颂,走到楼梯处,终于看到台阶边上贴了一行字,
“娶我,无需翻山越岭,只有一路繁花。”
是江彬手写字迹。
她总是这样有创意,直击人心。
从来没有这么迫切想见到她,唐知颂脚步加快,迅速接过大家的花来到婚房门口。
毫不犹豫推开,江彬穿着婚纱坐在婚床上,笑眼弯弯。
唐知颂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那么一下。
从来干练飒爽的女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安安静静等着他来接。
感觉很微妙。
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婚礼的意义。
仪式感带来的心理上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唐知颂迈进来,先把鞋子放下,再将花递给她,上前将她抱了抱,
“等久了?”
“没有。”
唐知颂没急着抱她出去,而是半蹲在她面前看她。
这身婚纱是他们亲自挑选的主婚纱,最繁复的一套。
江彬头上戴着镶钻的皇冠,像公主。
她今天的妆并没有很浓,眼眸很清透英气,冷艳逼人。
当年唐夫人第一次发江彬照片给他,问他老婆美不美,那时矜持,今天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很美。”
两个人手拉在一块,又不敢有过于出格的亲密,江彬身上带着妆,不能弄花了。
不能亲嘴,唐知颂把她的手背放在嘴边亲了亲。
“昨晚后来还有没有电话?”
江彬笑道,“没有,我那边呢。”
唐知颂心情复杂,“信息不断。”
江彬笑出声,因为胸衣勒得紧,笑一下,心口疼一下。
不能耽误时间。
唐知颂亲自帮她把鞋穿上,抱着她下楼。
婚车是一辆加长林肯。
唐知颂把人抱上去,大家跟着上车往唐园进发。
唐园跟江园离得不远,但是结婚不能走回头路,所以必须绕一圈,路上花了点时间,十一点多抵达唐园,婚礼现场布置在唐家的花园,花园里已经聚满了宾客。
大家看到婚车进来,忍不住尖叫鼓掌。
唐知颂把人抱去二楼的婚房,江彬父母不在,取消了给长辈敬酒的环节,但爷爷奶奶和唐爸唐妈还是给了他们俩大红包。
后来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拍了个合影。
十二点,宾客就坐,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花园北面正中搭了个主婚台,背景是两个人的婚纱照。
跟以往新郎站在台上等新娘不同,唐知颂既然承诺往后每一天由他走向她,那么今天站在主婚礼台上的那个人是江彬。
但江彬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首先出现在大家视野的是一架钢琴。
花环尽头的草地上,唐知颂坐在钢琴后,白皙手指拂动,开启了今天的婚礼序曲。
第一首弹得是“生日快乐”。
大家还觉得奇怪,有人开口解释,
“今天是新娘子的生日。”
“哇哦,颂好浪漫,在生日这天举行婚礼。”
宾客纷纷送上掌声和祝福。
生日曲结束,随着他一声磁性的:
“Would you marry me?”
主婚台后的门缓缓被拉开。
江彬挽着穆允上场。
底下一片尖叫。
晓晓看到穆允那一刻,眼神止不住发亮。
穆允今天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配温莎结,很清秀温和的面孔,看得她心怦怦直跳。
江彬换了一套抹胸婚纱,裙摆迆地,发髻利落地挽上去,把整张鹅蛋脸毫无保留显露出来,耳坠和胸前都佩戴顶级钻石,美得像下凡的仙子。
江彬抬眸凝望前方,
阳光炽烈,男人西装革履端坐在钢琴前,信手拨琴,身姿依旧矜贵逼人。
无需高歌颂爱,一首优雅的钢琴曲,足以俘虏人心。
眼前的唐知颂和那晚海上的画面融为一体,那天江彬就在畅想,如果有朝一日举办婚礼,唐知颂能不能也为她弹奏一曲。
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江彬视线一刻都没离开他。
穆允偏眸看向身边的江彬,妹妹脸上第一次带着痴迷,眼里只有唐知颂。
一曲结束,掌声如雷。
主持人进场,“有幸亲耳听到唐总弹琴,诸位,这首曲子怎么样,准不准许唐总往前进一步了?”
唐知颂的任务就是通过亲友层层考核,抵达主婚台。
“没的说,准他走一步。”
唐知颂起身从钢琴后绕来到花廊末端,手里握着话筒。
裴庆问主持人,“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主持人笑着道,“亲友拷问!”
“这太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八百年,话筒给我,话筒给我!”
裴庆挽起袖子,已经跃跃欲试,昨晚的仇今天现场就要报了。
可惜他座位离主持人有点远,现场气氛很燃,举手得太多。
主持人照顾到海外来宾,示意助理把话筒给了唐知颂一位美国朋友。
这位大佬年纪也不大,福布斯身价第九,做互联网的,年轻的CEO里,他跟唐知颂玩得最好,金发碧眼,人长得很精神,接过话筒起身问唐知颂,
“阿颂,是哪一刻,让你下定决心迎娶新娘?”
他用的英文。
现场大部分人都听懂了。
然后一阵爆笑。
这位年轻的CEO不明所以,摊了摊手,“我的问题有毛病吗?”
裴庆笑得岔气,“没毛病,问得相当好,直击灵魂!”
唐知颂跟江彬结婚在美国的版本是:他跟江彬青梅竹马。
所以这位CEO认定唐知颂从一开始就深爱江彬,他们俩是因爱喜结连理。
但事实怎么样,华夏这边的宾客都清楚,所以美国友人这么问,无异于拆唐知颂的台。
裴庆直指唐知颂,“快,回答,不许撒谎!”
大家起哄。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唐总,你好好表现。”
唐知颂握着话筒,视线与尽头的江彬相接,有种被当众处刑的无奈。
江彬也替他愁,违心肉麻的话,唐知颂肯定说不出来,所以她很好奇他会给什么样的答案。
唐知颂定定看着她,用英文回答那位友人,
“诚然,我们最开始结婚起于合适。”
没有回避问题。
“但,当合适与喜欢撞个满怀,是我最大的幸运。”
“哇啊哦,这个回答满分!”
“不错不错。”
台下掌声一片。
唐夫人坐在最前面,跟丈夫说,“这真是我儿子吗?我有点不敢认。”
主持人忍着笑朝唐知颂招手,“可以往前一步了。”
“接下来谁来!”
“我来我来。”话筒被递给唐家一位堂弟,他比了比江彬,问唐知颂,
“哥,嫂子这么貌美如花,你对她为什么不是一见钟情,你眼瞎吗?”
“就是,就是!”
每一个问题都是灵魂拷问,看来大家铆足了劲,不想让唐知颂好过。
这个问题唐知颂倒是回答得很从容,“在我看来,所有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而我对冰冰是日久生情。”
这情商。
没的说。
唐知颂再往前一步。
“好,这下轮到我了。”裴庆终于抢到话筒,面朝江彬,
“我先问江总一个问题,脸,身材,钱,你最中意唐知颂哪一点?”
江彬:“.....”
这问题问的。
不愧是裴庆,根本不顾唐知颂死活。
说身材那就太低俗,不符合江彬和唐知颂的身份,不说身材,难免引人遐想。
坐在裴庆身边的裴爸爸狠狠锤了儿子一拳,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裴庆躲开,“我是狗,你是什么?”
裴爸爸:“.....”险些气死。
江彬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绵绵望着唐知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