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深藏心底的,在黑夜里想起来就要哭泣,但又捂着嘴巴不肯软弱,不愿向命运低头的苦痛,都在此刻化作耳边的风声,洇开了人生温和的弧度。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西月,不管来路多么险峻,万重叠嶂身后过,你终于长大,终于走到了今天。
恭喜你,你没有被汹涌的世俗洪流定义,没有被剥皮刮骨的伤痕打败,反而铸成了手中这柄威风凛凛的利剑,你牢牢握着它,在混沌的世间披荆斩棘,成为了你最想成为的女性,你因你的坚定选择和不懈努力,因长久以来的深耕蓄力而自由。
你看,世界何其辽阔又宁静。
——正文完——
第70章 燎原
那一年春节, 林西月过得十分忙碌。
年底事多,集团里大小会不断,总有各类名目的总结布置下来, 还都是些不好写的角度。
她实在是不知道,写出这么一份厚厚的总结,除了拿去封档保存,到了年限一口气销毁外,还有别的什么用处?
每天晚上回家, 她都要和郑云州抱怨, 东远的集团定位太高,太注重形而上的东西。
领证后,她仍住在自己这里。
就算郑云州想要她搬, 她也没空收拾。
反正走完了那道法律程序,郑云州的心早放进了肚子里,也不去催她。
周五下了班, 林西月交完手头的报告,关了电脑,提上包回家。
她出来时,外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林西月等在电梯外,门叮的一声开了, 黎岫云和秘书站在里面,她叫了句黎总好,从容不迫地走进去。
她们的关系好像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日常碰面也好, 按例汇报工作也好, 林西月都守着本分,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她完全不带个人情感, 只把她当作是上级。
邹秘书好奇地问了句:“听说林主任结婚了,我们都吃蛋糕了呢。”
请假去领证那天,下午回到办公室,林西月给部门里的员工订了下午茶,邹秘书有事路过,也打包了一份带走。
林西月双手把包拎在身前,笑说:“对,前阵子和男朋友领了证,大家一块儿沾沾喜气。”
“你这个年纪结婚,正合适。”黎岫云显然早就知道了,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林西月拨了下头发,嗯了声,没再说其他的。
邹秘书常年在领导身边,是个极稳重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即便晓得林西月嫁了个背景深不可测的人物,也没有多一句嘴,就只有恭喜。
回了家,林西月脱下厚重的外套。
挂好以后,她打开冰箱,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拿出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
这阵子下班都晚,很久都没去过超市,也实在变不出花样了,只能煮碗西红柿鸡蛋面。
她把珐琅锅清洗后,装了水,放在火上等烧开时,转身去切西红柿。
“忙什么呢?”忽然门开了,郑云州手上挽着西装进来。
林西月放下手里的刀,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她快步绕过岛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谈判不顺利,要明天吗?”
“有我谈不下来的事儿吗?”郑云州把衣服放下,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西红柿,“我不在,你就吃的这么素啊?”
林西月疲惫地摇摇手,有气无力地说:“随便糊弄一下自己算了,你不知道,我今天看了三份合同,全英文的,每一份都很急,都等着上财审会,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就那么实的心眼,不会让他们等着!急就自己解决。”郑云州上前关了火,拉上她,“走,跟我吃饭去。”
他们下了楼,坐上车,袁褚问:“郑董,是去濯春吗?”
“嗯,往那儿开。”郑云州揉着她的手腕,沙哑地说了句。
袁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郑云州温柔眷恋的目光都落在林西月身上,满脸的迫不及待了。
他在心里叹气,自动把迈巴赫的挡板升起来。
“......袁秘书这什么意思?”林西月指着前面问。
郑云州笑,手臂一用力,把她抱到了怀里:“小别胜新婚,何况我们又是小别,又是新婚,人家能不懂吗?”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云雾一样堆在颈侧,拢出半一张细腻苍白的脸,郑云州伸手拨了拨,把她的脖子也露出来,已经被闷出嫩粉色。
林西月微微张圆了嘴:“我.....我可没有......”
她狡辩她的,郑云州已自顾自地吻上耳垂:“你没有什么?”
一阵细微的电流迅速从她身上蹿过。
林西月闭了闭眼,手和脚很快就软掉了,话也说不出来。
她摇头:“没有,袁秘书真得力。”
他比她还要懂郑云州呢。
郑云州眼底漆黑,把她的脸扳了过来,手指揉着她的下唇:“你以后跟我去出差好吗?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在想你,差点要在浴室里......”
“别说了。”林西月的手往他西装外套里伸,紧紧抱住他,“你不要说。”
郑云州手里握着她的腰,鼻尖又凑上去闻她:“为什么不能说?不想知道我都在想什么吗?”
林西月摇头:“肯定是一些很下流的事。”
“你抄经也下流吗?”郑云州已经不可避免地起了兴,掐着她的下巴问,“我去看过几次你抄经,隔着后院的铁门,看见你坐在桌边,写得那么认真,天热成那样也不吹空调,脸色比窗台上的花还娇艳。”
林西月诧异地仰起脸,嗓音清脆地问:“你去看过吗?我从来不知道。”
郑云州蹭了上去,把她的嘴唇舔到濡湿:“傍晚的时候,我回来就去后院了,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
“然后呢?”林西月眼神迷离起来,“你也没叫我。”
郑云州嗯了声,终于忍不住深吻下去:“然后我去游泳了,游了十几个来回,那股火才消了下去。”
他一边吻,一边缓慢而沉重地嚤着她,听她发出细弱的呜咽,不知足地跟她索要亲吻。
当初那把为她而起的火,就这么烧到了现在。
日常只要一点星子就能引燃。
吻够了,郑云州喘息着,正要伸手去解皮带,手机忽然响了。
他啧了声,抱着林西月接起来:“什么事?”
赵木槿一听,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这是什么态度?
她强调了一遍:“我是妈妈。”
“你是爸爸就不接了,快说。”郑云州急躁地问。
赵木槿无奈地说:“晚上回趟家,我们商量一下婚礼的事,你看看西月有没有空,带她一起来。”
这倒还可以原谅。
郑云州哦了声:“我问问她吧,挂了。”
“怎么了?”林西月忙把衬衫整理好。
郑云州把手机放一边:“赵女士,说要商量婚礼的事情,问你愿不愿意回去吃饭。”
林西月点头:“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
郑云州扬声朝前道:“去我妈那儿。”
“好的。”
说完,郑云州又要低头吻下来。
林西月偏过脖子躲了:“不要,我衣服都被你弄皱了,怎么见人啊?让我下去。”
郑云州不肯撒手:“不行,就这么坐着,我抱你。”
“你抱就抱,手往那儿放呢?”林西月从腿间拨出一只手来,瞪了他一下。
郑云州失笑:“不好意思,天生就这德行,下作胚,改不了。”
到了京郊,郑云州和她一道进去。
刚上了两格台阶,林西月就往花厅里喊了句:“妈,爸。”
郑云州扯住她:“叫早了,且听不见呢,到了面前再叫,省点口水。”
赵木槿在里头喊了句:“谁说我听不见,我听着呢,人家西月礼貌孩子,你少教她学坏。”
“就是的。”林西月掩唇笑了,“你就会带坏我。”
赵木槿起身来迎她,拉过她的手说:“饿了吧?先去吃饭,吃完了好说事儿。”
“嗯。”
林西月站到餐桌前问:“妈,您不吃吗?”
“我吃过了,知道你们要来,让厨房新做了菜。”赵木槿指了下瓷盅,“老宋,你给她盛碗汤出来。”
宋伯哎了一声,林西月忙道:“不用,我自己会盛,您去歇着。”
郑云州知道她不忍心使唤人,他挽起袖子:“我来,宋伯,您盛的汤她喝了烫嘴,就得我来伺候。”
“哪有啊。”林西月掀起眼皮看他。
郑云州把汤放她面前:“喝吧。”
吃完了饭,郑从俭也散完步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喝茶时,赵木槿说:“我啊,今天特意去了一趟妙华寺,合了你们两个的八字,让大师请了个吉日,就定在农历二月初六。”
听后,林西月笑着点头:“这个日子好,那时候已经开春了,也没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