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后，换上阿姨递过来的鞋，高声叫了句妈。
赵木槿迎出来，看了她一阵：“西月，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
“没有吧？”林西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这两天胃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
“你们就是不把身体放在心上。”赵木槿拉着她进了餐厅，“我还是找个阿姨去照顾你们，别老在外面吃饭。”
林西月笑了下：“我没意见，就怕郑云州不同意。”
“等下次他回来，我让他爸爸跟他讲。”赵木槿说。
林西月坐下，只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小米海参粥，嘴角抽动两下，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捂着嘴跑进了洗手间。
“怎么了？”赵木槿在后面问。
回答她的是两声剧烈的干呕。
林西月早上也吃得少，这会儿也呕不出东西来，面孔涨得微红。
她在这里待了十多分钟，出来时，阿姨忙送了杯温水给她：“润润喉咙。”
“谢谢。”林西月声音轻飘飘的。
赵木槿是过来人，小心地问了一句：“西月，你是不是......有了？”
林西月一口水噎在喉咙里，用力才吞下去。
她想了想，好像上周就该来例假了，但一直没有来。
但她的时间也不准，经常延迟或提前，所以也就没放心上。
“我不知道。”林西月下意识地看向小腹，“我昨天胃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吐啊。”
赵木槿笑她小孩子：“又不是人人反应都一样，你现在能吃得下东西吗？我们吃一点，吃完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下午请个假，不要去单位了。”
林西月点头：“我吃一点吧，不过不要那个粥了。”
“把粥端走吧。”赵木槿吩咐阿姨说，“给她盛碗清淡的汤来。”
她又来扶着林西月坐下，把林西月弄得诚惶诚恐：“妈，我自己可以走，也许不是怀孕呢，我们高兴太早了。”
赵木槿说：“那也不行，不是怀孕你也身体不舒服，扶着点儿好。”
“好吧，谢谢妈。”林西月仰起脸，笑说。
赵木槿哎唷了一声：“我们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喝汤吧，我先给打个电话给老张，他刚到协和去当院长。”
吃完饭，林西月在客厅里休息了会儿，就和赵木槿来了医院。
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张院长拿着单子来道喜：“恭喜您了，儿媳妇怀孕四周了。”
“真的？”赵木槿惊喜地站起来，接过单子看，一张张翻着。
林西月有点累，没起身，朝张院长点了个头：“麻烦您了。”
“不客气，一会儿再做个B超，看看胎儿发育情况。”张院长对她说，“你孕酮偏低，还得开点药回去，按时吃。其他的指标也不是很理想，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卧床休息半个月，这样稳妥一点。”
赵木槿迟疑了一下：“她还有工作。”
“没事，妈。”林西月很快有了对策，“我可以把年假休掉，张院长，躺九天可以吗？”
张院长点头：“也可以，总比一天都不休息好。”
检查完，赵木槿又把她送回了文园。
林西月坐在沙发上，刚喝了口水，抬起来，就看见了闻讯而来的郑云州。
他走很快，脑门上急得都是汗，几秒就到了她面前。
但声音又很小心温柔：“这是真的？”
“嗯，四周多了，是真的。”林西月抬起下巴，笑着回答他。
郑云州搭在胯上的手垂下来，扶她躺下：“好好好，躺着，你躺着。一路上尽听我妈吓我了，说你又是这不好，那也要注意。”
“我可没吓你啊，你是得好好约束自己了，西月现在是个孕妇。”赵木槿端着杯水，神色严肃地说。
郑云州没敢辩一句：“我约束，等天一黑，我就拿绳子把自己捆起来，省得这双手老作乱。”
赵木槿指了指他：“都要当爸爸了，还是没正形。”
第74章 野枣
得知怀孕的当天夜里, 夫妻两个双双失眠。
林西月是激动的，她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但又不敢太用力, 轻轻柔柔地碰两下，又把手放开。
陪着她长大的亲人都相继离开了她，有时她也会觉得孤单。
但现在，世界上终于有了与她血脉相连的小人儿了呢。
这感觉好奇妙，林西月不敢相信她和她最爱的人, 已经孕育出了他们的骨肉。
而郑云州恰恰相反, 他是担心居多。
百分之九十，是怕林西月的身体不好，生孩子毕竟有一定的风险, 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怕老郑家的劣根性，顽固地一代代遗传下去。
他一向是不信神佛的, 这会儿也恨不得起来念经，老天保佑，林西月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最好还是个听话乖巧的闺女。
如果能顺心遂意的话，来年他一定给妙华寺里的菩萨重塑金身。
林西月躺在枕头上, 听见夜风吹过梧桐树梢，叶子沙沙地响，远方不时惊起几声鸟啼。
从他们结婚后搬到这里, 这间精致华丽的卧室还是头一回这么安静。
往日这个点, 早就胡闹得不像样子了，哪听得见这些。
她翻过身，在黑暗里对上郑云州的视线。
“怎么还不睡？”林西月环上他的腰。
郑云州伸手将她抱到怀里, 轻声说：“有点紧张。”
“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当爸爸吗？”林西月笑着问。
郑云州不屑地哼了声：“谁紧张这个，儿子不好当，爹还不好当啊，没事儿骂两句，一不高兴就踢两脚。”
林西月当了真，推开他说：“你就打算这么教育小朋友？”
“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你。”郑云州又重新把她搂了回来，“是个姑娘我才不舍得呢。”
林西月说：“那你是怎么了？”
郑云州蹭着她的额头说：“我担心你，生孩子这事儿吧，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这几个月你得遭多大罪？”
“没关系的，你别怕。”林西月抱了抱他。
“有什么不舒服就张嘴，千万别逞强。”郑云州的手一下下揉着她的后背，“这几个月我也少出点差，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尽量多在家照顾你。”
“好。”
林西月在家休养了一周多，郑云州每天早晨出门，去集团处理完事情，都会在中午之前赶回来陪她。
朱阿姨是赵木槿请来的，照顾孕妇很有经验，会做很多精致可口的营养餐。
林西月吐得不算厉害，但胃里总是不舒服，朱阿姨每天给她熬姜茶，喝了能好受一点。
到第十周再去协和，郑云州陪着林西月进了超声室，他盯着医生的面前的屏幕，比开会时看财务数据报告还认真，虽然他看不太懂。
医生照了有十来分钟，笑着说胎儿发育一切正常，而且是双胎妊娠。
“真的假的？”郑云州唇角的笑已经压不住了，“意思我太太怀的是双胞胎？”
医生点头：“是，有两个妊娠囊回声，显示双绒毛膜双羊膜囊，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一种情况，恭喜你们了。”
“老公。”林西月躺在床上，她扭过头要来拉他的手，“我们有两个宝宝唉。”
郑云州一把握住了她，激动地说：“嗯，小西好厉害。”
林西月笑，笑得眼尾都酸了。
那天检查完回去，她行动就更小心了，上下楼都一格一格的，步子放得很慢，在单位里开会，都等人走了以后才慢慢起身，免得挤在人堆里，被不小心撞到。
自从怀孕后，她就不被允许开车了，大部分时候是郑云州来接，他没空，就派司机来。
京城入秋的时候，林西月常捧着肚子坐在湖边，看金黄的梧桐叶从树上落下，又顺着水流走。
看无聊了，又瞧两眼坐在对面处理工作的郑董。
他的目光钉在复杂的数据模型上，手上端起杯咖啡在喝。
但还是能感觉到有道视线探了过来，郑云州抬头：“是不是哪儿难受？”
林西月也喝了一口温水：“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们一人踢了我好几脚，也可能是同一个宝宝踢的，我不知道。”
郑云州说：“妈不是悄悄问过了，说大概率是龙凤胎吗？那还用问，肯定是那个臭小子踢的。”
“你别这么说，他们现在有二十五周了，听觉系统已经基本形成，能听得见子宫外的声音，他会以为爸爸讨厌他，胎教懂不懂呀？”林西月赶紧捂住了肚子，想试图蒙上小宝宝的耳朵。
郑云州合上电脑，挪到了她身边：“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你不要生气。”
他心想，现在忍一忍没事，只要那小子不在林西月肚子里了，他有的是办法。
吃过午饭，林西月慵懒而困倦地靠在他身上。
怀孕以来，她的睡眠时间逐渐变长，很容易就睡着。
郑云州拍着她，阖上眼，屏着呼吸哄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