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林西月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连指尖都泛着粉。
郑云州一口含上来,粗糙的舌面把她完全包裹住的时候,她没有一刻停止过榴氵,把他下巴上的胡茬都浸濕,氺顺着喉结流到脖颈上,而她自己也被湉得瑟缩在被子里,神志不清地说这儿也要,还没够。
林西月看了眼门外,小声咳了句:“别说了好不好?”
他就这么在江城待到了审计结束。
周日返程那天,郑云州早上睡醒以后,习惯性地伸手一摸,没抱到人。
他揉了揉脸,坐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床头的便签条上,是林西月娟丽的字迹——“我去看妈妈了,中午前回来。”
林西月起了个大早,洗了澡,换了条黑色长裙,打车到了墓园,在门口挑了一篮黄白相间的菊花。
她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林施瑜的墓地在半山腰上,身后栽了株高大的柳树,现在正是柳叶绿茂的时节,坟前生柳,寓意给子孙留福。
可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妈妈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血脉,哪来的后代?
林西月站到了墓碑前,把花放下,她伸手拈去了碑上沾到的碎叶,小声说:“妈妈,我来看你了。”
山上的风一阵阵地吹,发出沙沙的响声,树影在地面婆娑摆动,像在应和着她。
林西月蹲下来,把香一支一支地点燃插好:“妈,又过了这么久没来,这棵树长高了不少。我那两个孩子也是,一年一年地长大,长得很快,衣服只能穿一季,不过他们现在还小,等再大一点,我带他们来看你,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外婆在这里。”
“妈,你现在不用担心我了,我在这个世上也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很多亲人,郑云州他对我很好,甚至比结婚前还要更体贴,公公婆婆也好,把我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从来没红过脸。”
“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没有妈妈,我根本就没有今天。”
林西月仰起头,素净的面孔浴在温柔的晨风里。
她又站了一会儿,盯着妈妈的照片看了很久,才垂着手,慢慢地往山下走。
出了墓园,林西月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抬头,门口停了辆黑色宾利,郑云州就站在车边看她。
她笑了笑,快步朝他走过去:“你这么快就醒了?”
“你来扫墓也不叫我?”郑云州答非所问。
林西月哎呀了声:“你昨天不是挺累的吗?我想让你多睡一下。再说了,我和我妈妈还有几句话要讲,你在的话,我不好意思。”
郑云州开了车门,把她送上了后座:“不是告我状吧?”
“你哪有状可以告?”林西月奇怪地看着他,“做爸爸是差了点火候,当丈夫那是顶好的,无可挑剔的,大伙儿不都这么说吗?”
郑云州往后一靠,吩咐司机开车,他把林西月抱过来,笑说:“这就是最高评价了,谁稀罕当好父亲,孩子全是白眼狼,长大了都要远走高飞的,最后能陪我到老的,不就只有你。”
“真精明啊。”林西月夸张地叹了声,“郑董事长到什么时候都能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不吃一点亏。”
“那当然。”
从江城回来后,林西月第一时间去大院里看孩子。
她一进院门,就看见赵木槿领着他们在压花。
小小的圆石桌旁围着四个人,还有一个是手法纯熟的压花师,兄妹俩目不转睛地盯着,跟老师学。
“妈。”林西月推开铁门进去,笑着叫了句,“您辛苦了。”
赵木槿一看是儿媳妇,高兴地说:“哎唷,回来了,云州呢?”
“妈妈!妈妈!”
两个孩子放下手里的花瓣,都拼命地往林西月身上扑。
她一边抱了一个,弯下腰摸了摸他们的头:“看看,奶奶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真漂亮。”
连压花师看了都赞叹:“主席夫人,你们婆媳关系真好,难得啊。”
赵木槿感慨地笑了:“我这儿媳妇聪慧懂事,说话总能让人很舒服,想不好也难。”
当晚林西月把孩子接回了家,哥哥妹妹都很兴奋,哄到大半夜才慢慢地睡着。
等她回去时,郑云州已经靠在床边,阖上了眼,看上去守了她很久了。
林西月拍了拍他:“哎,你要睡就躺下去睡,这么抻着,脖子不难受吗?”
“这不是等你吗?”郑云州揉了下眼睛,把她拉过来,“今天去的也太久了。”
“嗯,一直在叽叽喳喳地提问,安静不下来。”林西月躺到他身边说。
郑云州嗯了声,跟她商量:“我看啊,小学送他们去美国读算了,总这么离不开妈妈怎么行。”
林西月一听就睁大了眼睛:“小学?你也太狠心了吧,我不同意哦。”
“好好好,不同意再说。”郑云州在暗夜里抱住了她。
林西月再次跟他强调:“不是再说,是不可以这么早把他们送走。”
郑云州无奈地应:“是,不送走。”
她这才安心地睡下来。
第二天她和庄齐下午茶,把这件事讲给庄齐听。
听的她扑哧一声乐了:“云州哥的算盘珠子也拨太响了,他不就是想把孩子支去国外,好一个人独占你。”
林西月直摇头:“我真想不通,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得通。”庄齐啜了口茶说,“他本来就是随性不羁的人,不是你的话,可能连婚也不想结。”
这档子事又被庄齐当成玩笑,说给了她先生唐纳言听,再后来,郑云州身边的哥们儿全都知道了。
十月间,一次聚会上,周覆像是无意地挑起来问:“哎,去美国上小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你他妈故意的吧?”郑云州踢了他一脚,“宁宁他们都开学了,还问!”
周覆躲了躲,笑说:“哦,家里一把手不同意,被驳回了。你说说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家庭地位了?太损了,为了和太太过二人世界,你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郑云州掸了掸烟灰:“滚,我乐意。”
天气越来越冷,降温后林西月没注意,着了次凉,吃了一星期的药才好。
痊愈后,郑云州计划带她去泡药浴,在雁来的湖边小楼里。
也不是单纯为了泡池子,他还有正经事要做,只打算带他太太一个,撇下两个孩子在家。
但周六那天下午,郑云州牵着林西月,有说有笑地下楼时,看见原本应该在午睡的兄妹俩穿戴得整整齐齐。
小朋友连鞋子都换好了,就站在玄关边等他们。
郑云州脸色僵了僵:“你们干什么?”
郑以清严肃地通知他:“爸爸,你准备去干什么,我们就去干什么。”
“我带你妈妈去治病,她身上不舒服,今晚你们就自己睡,阿姨会照顾你们的。”郑云州拿出家长的威严,直接下命令。
看着儿子狡黠的模样,林西月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郑以清问:“妈妈的病是只有泡温泉才能治吗?”
“你小子。”郑云州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谁跟你说的!”
郑以清指了下客厅方向:“昨天吃完饭,你在这里哄妈妈和你去的时候,我全都听到了。”
宁宁也就势委屈地问:“爸爸,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们,我们也要去。”
“好,去,都去!”郑云州的手搭在胯上,痛苦地挥了挥手。
兄妹俩击了个掌:“耶!可以和妈妈出去玩了。”
林西月走过来,摊了摊手:“这回我可没当叛徒,是你儿子太机灵了。”
“看你幸灾乐祸的那个样子。”郑云州气得用力捏了下她。
郊外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叶子从枝头飘落,一头掉进枯叶堆里。
带着孩子在身边,她倒是没什么,郑云州沉默寡言地泡完,先起来了。
宁宁和以清没玩够,林西月都裹着浴袍在喝参茶了,两个人还并肩靠在池壁上。
她坐在客厅里,风吹动轻薄的湘竹帘时,剪出她一双儿女的背影。
他们都很乖,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把身体浸在水里,一高一矮两个脑袋。
林西月笑着放下了杯子,提醒了句:“以清,看着点妹妹啊。”
“知道了妈妈。”郑以清高声回答她。
到了深夜里,四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多少有点挤。
以清抱怨了句:“爸爸,你占了好大的面积啊。”
“你看清楚这是谁的房间再说话。”郑云州提醒他。
以清撅了撅唇,害怕地往他妈妈身边靠。
林西月推了下她丈夫:“哎,是有点睡不下了,要不你......”
“好,我下去。”郑云州拿了枕头,宁愿主动让出位置,睡去了窗边的长榻上。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林西月嘘了句:“好了,谁也不准再说话了,快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