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槿坐在了他的腿上,脖子被暖气闷红了,轻声问:“需要这样告诉我吗?”
“需要。”郑从俭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想让你摸摸我的心跳。”
“好像很快。”赵木槿感受过了,想把手抽出来却不能,他的力气好大,手心里的茧又那么厚。
郑从俭嗯了一声:“因为你变快的,我也想和你有那种交往。要和组织上打恋爱报告的交往。”
细雪般的触感爬上后颈,他说话时呵出的凉气拂开她鬓边的碎发,赵木槿垂落的眼睫在腮边变成颤动的蝴蝶翅膀,一只只从她的脸上飞出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心里有什么一寸寸地裂开了,像春天刚解冻的湖面薄冰。
她好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攀上了他的肩头而不自知。
他们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对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后来不知道是谁主动,也许是同时动作起来的,两个人纠缠着,吻到了一起。
赵木槿还小,根本不明白怎么吻人,完全是凭本能在乱吃。
郑从俭比她要大几岁,心里明白不应该在深夜里这么继续下去,但这也不是凭意志力可以将女孩儿推开的情况,她对他的诱惑力太强了,面对这样软绵绵的依偎和亲热,他无法推得开。
不过片刻,他的下巴上、嘴唇上都沾满了她甜腻的口水。
一个很软很香的吻,让他的身体震了又震,蓬勃到他都不敢看的程度,也险些克制不住挺腰的冲动,好在赵木槿停了下来,他才不至于犯错误。
门外有人影过去,管家也没敢敲门打扰,放下姜汤就走了。
“等一下,我去端进来给你喝。”郑从俭把她抱到圈椅上。
赵木槿红晕未退地点头:“好。”
她很乖,一碗浓浓的汤没多久就喝下去。
抬起头时,视线撞在郑从俭身体凸起的地方,立刻别过脸去。
今天不该穿这么紧的裤子,郑从俭也尴尬地咳了声:“那个......今天不早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免得你爸妈担心。”
“嗯,是要回去的。”赵木槿起身说,“吵嘴归吵嘴,真要夜不归宿,爸爸妈妈要担心了。”
真是个好姑娘,她父母把她养得很好。
郑从俭仍旧拿大衣给她披上:“穿好,雪虽然停了,但还是冷。”
司机仍旧等在外面,又原路返回,把车开到了赵家门口。
赵木槿和郑从俭一块儿下的车。
怕她被风吹着,郑从俭拥紧了她,在她耳边说:“我下周一走,可能又要一年半载的才能回来。”
“嗯,我给你写信。”赵木槿别过脸看他,双眼纯澈生动。
郑从俭点头:“我时常下营地,打电话也未必接得到,写信好。”
她大大方方,认为自己去哪儿了,去见了谁,这没什么好隐瞒,郑从俭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牵着赵木槿进去时,让赵家的佣人大惊失色,边走喊道:“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坐立难安的孙雨菲站起来,赶紧跑到门边。
却看见她的女儿被郑从俭牵在手里,他脸上的硬朗被一种难以描述的柔情取代,走两步,就看一眼赵木槿。
孙雨菲气得捶了捶门,这都什么事儿啊!
但这位爷真跨过门槛时,她还是客气地避开身体:“请进。”
郑从俭也恭敬地叫了一句伯母。
“嗯。”孙雨菲淡淡应了,“辛苦郑参谋了,这么晚送木槿回来。”
郑从俭笑了下:“以我们的关系,这不算什么辛苦,分内之事而已。”
他们的关系?他们什么关系?
女儿不是才离开家两个小时吗?他们就有关系了?
赵永铭闻声下楼来,笑说:“木槿回来了,爸爸还打算去你们团里看看,是不是住在宿舍了。”
“不用了,爸爸,他送我回来了。”赵木槿说。
赵永铭点头,伸出手和郑从俭握了握:“感谢。”
“伯父言重了。”郑从俭摆手说。
孙雨菲的思绪还停滞在关系两个字上,她重复道:“你说你们这样的关系,难道你们两个已经做出什么.......”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赵木槿看了看神色从容的男朋友,及时打断她。
郑从俭倒是和气地笑了:“不会,在得到两位长辈的首肯前,我们什么也不会做,这一点请伯母放心。”
孙雨菲这才拍着胸口,长长地吐出口气。
那就好,没发生什么就好。
还算这混小子懂最基本的礼数。
但她看着他们黏在一起的手就生气。
孙雨菲把女儿拉过来,推给佣人:“大小姐累了,你照顾她去楼上休息。”
“妈。”赵木槿又叫了一句,“您又要干什么?”
郑从俭抬了下手,温和地说:“伯母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没事,你确实该去休息了,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话里有种奇妙的镇定感,赵木槿这才放了心,回了自己房间。
等她走了,孙雨菲指了指沙发:“不如你们家气派,但也坐吧,有话总要坐下说。”
“伯母好像......对我意见很大。”郑从俭坐下后,松开了两颗西装扣子。
他原本就生得倜傥,喝了点酒,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再散漫地笑笑,那股清贵气就淌出来了。
赵永铭打着圆场:“没有,你伯母是觉得啊,我们两家差距不小,家徒四壁的,怕你不习惯。”
家徒四壁都用上了。
他这对未来岳父母有意思,一个嘛,就张狂得像个未出嫁的小姐,一个低微得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不用说,岳母这性子,大约也是被惯出来的。
听后,郑从俭朗声笑道:“伯父也太谦谨了。我也不常在家里待着,这儿比部队里还是要好很多,我没什么不习惯的。”
“好,部队。”孙雨菲和丈夫坐在了一起,开门见山道,“就从部队说起,你是有远大抱负的,你家老爷子更不用说了,对你的期望都写在了脸上,路人皆知的事了。那么我问你,你和木槿在一起,是打算把她也带到西北去?”
郑从俭顿了顿,把手搭在了膝盖上:“您说的,确实是个问题,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我可以打报告调回京。”
孙雨菲嗯了一声:“这也许是个办法,但郑老爷子那关能过吗?他能允许你半途而废?能将你调回来享齐人之福?他恐怕还觉得没锻炼够吧?”
“伯母对我父亲很了解啊。”郑从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他要实在不肯,我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赵永铭忙问:“什么法子?”
“转业。”郑从俭的话掷地有声,“离开了部队,他能力再大也有限,很难管到我了。我相信,我就算不在军中,也会有个不错的前景。”
他许诺得倒是容易!
这么年轻,挣下来这么高的军衔,说不要就不要了。
孙雨菲不屑地哼了下,表示一点值得相信的可能都没有,但面上仍笑了笑:“好,那我们就等着,总之我的女儿,不会为了男人去吃苦。”
“您放心,伯母,木槿年纪小,正是要人呵护的时候,我比您更不舍得她遭罪。”郑从俭假装听不出,也不再多说什么,礼貌地站起来:“我下周就要走了,烦你们照顾好木槿,等我回来。”
孙雨菲懒得应,只有赵永铭哎了句。
总觉得哪里别扭,自己的女儿好像成了他的人一样。
送走了他,赵永铭回来时,对妻子说:“别说,小伙子蛮有诚意的。”
“感情上头的时候谁没有诚意?”孙雨菲望着门外的积雪,她根本不信,“等他这一回去,冷静下来,你看他还肯不肯了,谁要三年五载地等他,我女儿不嫁人了?”
赵永铭叹气:“你没看女儿那个样子啊?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对了,拆不开了,你还能让她嫁给谁啊?”
“总之不嫁郑家!”
孙雨菲撂下这么句话,转身上了楼。
“这又何苦呢?就不提和他结婚的种种益处了,得罪郑家的后果,还用我还和你说吗,我的好夫人?”赵永铭在身后追着她。
楼下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落在赵木槿的耳边。
感动之余,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她不能让郑从俭为了她转业,等下周有空了,她要写信劝住他。
但还没等到她写,郑从俭便先来了团里看她。
那天她在排练,一首歌唱到一半,金团长喊了一声停:“小赵,外面有人找你,你去一趟。”
“谁啊?谁啊?”身边的女同志都好奇地问。
金团长咳了一声:“都各自排练,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亲自带了赵木槿出来,跨出大门时,连他也忍不住笑着打听:“小赵,怎么短短几天的功夫,你和郑家老大的事儿就定了,是你妈妈那边使的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