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157)

  他仍持着杯盏,轻声答:“我知道。”

  “那么既然如此,三郎君,你既已知道我来的目的,却仍没有避开我,想来也不算讨厌我吧?能不能就满足我这一点点的愿望,帮我在宫中问问魏王的处境如何呢?”

  朱淑真方才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又哽咽一声,面色转为泫然欲泣,眼皮上红红的,几乎马上有眼泪要淌成海一样。

  那种我见犹怜,别说男人了,就是莲心一个对男女之情尚且懵懂的女孩子都不禁心中一动,心跳如雷。

  而小案对面的辛贛却仍未有什么神色变化。

  他只轻重复了一遍“没有避开”四个字,片刻,笑了笑。

  “没有避开...我也很想避开,但我做不到。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来去而改变,也不能被我自己的意志决定。”

  他仍然看着手里的茶盏,在那一泓反光的液面上,倒映出身边莲心的脸,明明已经扭曲了,但他仍能在其中看见完好的面容,根本不需要多考虑,根本不能被打乱。

  “是由心决定的。”

  他近乎痛苦地喃喃,“一个人的心。”

  第117章 刮风,露水和“故使见辛郎”。

  辛赣没有想让任何人听到那句话,所以没有人听到。

  不论对谁来说,今日一行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他便也不打算再多留。

  “今日之事虽惊险,好在莲心唤我及时,李姐姐也果断,也算将风波平息于未起之时了。”

  辛贛道,朝李月仙和莲心分别点了点头,“李姐姐再有事,随时传信与我到宫中,千万不必客气。莲心...”

  他朝莲心笑了下。

  那一个笑——不知是否是莲心的心理作用,那个笑几乎照亮了因霪雨连绵而昏暗的茶室,叫路过侍奉的美丽女使们都不停面色泛红,暗自打量着他,“莲心就不必多说了,晓得你不会客气的。但还是白嘱咐你一句,行事时一切小心,遇到人为难不必害怕,有事就唤三哥。”

  说完,见李月仙和莲心都颔首,便也点了点头,按着小案起了身。

  而莲心看着辛贛的背影,忽然发现她很讨厌看这个。

  她讨厌看见他的背影。

  这种舌根发麻的感觉,之前从没有过。

  ...因为之前她总是一路疯跑在前面的那一个。

  像自由的风一样,她刮过辛贛的脸颊、身体,不用怕他被人卷跑,因为她自己就是因毫无负累而刮得最迅猛的那阵风。

  可就像露水叫风变湿润,叫风变成云一样,她的身体因为容纳了太多的露水变得越来越沉重。

  冬日将至,她却快要刮不动风了。

  莲心的身体像要凝固住了似的。

  而比起看辛贛的背影,她更讨厌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离开她。

  可脚步泥浇的一般,莲心做不到迈开步伐去叫他。

  一时站在原地,又有些想念昨夜那个美妙的梦了。

  而李月仙站在一旁纵览全局,看看莲心的脸色,又看看辛赣的脚步。

  观察了一会,见该说再见的都始终不说再见,便不禁眨了眨眼。

  “三郎君帮了我这样一个大忙,我不送你一送怎么行,回去后怕要被我阿娘打手板的。”

  李月仙微笑,转头拉住莲心的手,把她往门外头辛赣离去的方向拽,“我不想一个人去,莲心陪我一起送送吧!”

  …

  小小的楼梯上,几乎被欢声笑语的人声填满。

  朱淑真抓住最后机会试图说服辛赣替她做事的尝试还是没能成功,只刚提个头,就都被辛赣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挡开了。

  而至于朱淑真素日里常用的那种靠着娇嗔恳求来求得想要之物的法子,看着辛赣一张平静微笑的美丽脸庞,她也怎么都使不出来。

  最终只能作罢。好在她人长得美,所以连责怪都显得娇俏,不算幽怨:“辛郎…人说‘相由心生’,从前我信。现下见了你,我却非要将说这话的人揪出来拍一顿不可了。”

  这样长相的一个少年,偏偏配一副硬心肠,真是叫人生气。

  楼梯层层,一行人队伍颇长,铺开就散了不少。

  朱淑真说话到了一半的时候,辛赣便朝一行人的末尾连连暗瞥了几眼,随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有些失神,便没有立时反应过来朱淑真的意思。

  冰雪打就般的一张面庞,因为心不在焉,所以只礼貌笑了笑。

  随后所答非所问,“…嗯?…哦,也许是杜撰的吧。”

  李月仙上下看看,再左右看看。

  因为看着这一行人,实在叫人觉得有趣,便忍不住一笑,“不对哦。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大概因为事情终于解决,以她平日里那规行矩步的脾气,难得也开起了玩笑,伸出了一根手指,摇了摇,轻声背道:“‘香草生玉山,飘然若神仙;天不绝人愿,故使见辛郎。’”

  她笑道:“这从宫中传出到民间的歌谣,莫非也是我杜撰的不成?”

  听到这里,辛贛才意识到她们方才说的是什么,“听着不像李姐姐你杜撰的,反像是我自己着意杜撰的,命人传出去唱的吧。”

  听了这出人意料的一句话,李月仙和走在几人前头的辛弃疾都弯腰的弯腰,咳嗽的咳嗽,笑得前仰后合,也没人再提方才的那句歌谣了。

  只有莲心有些不高兴。

  见众人都笑个不停,没有批评的意思,她又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出头说,便只好背过了半个身子,抱臂瞪着墙壁。

  片刻,见众人竟还没有停下笑意的样子,她便实在忍不了了,终于撅起了嘴,小声嘟囔:“什么破诗,没听出来音律不协么。再说了,谁说见到辛郎就是‘天不绝人愿’了,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和你们没关系呢,懂不懂呀,真烦人...”悄悄抱怨起来。

  嘟囔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持续了在大家顺着楼梯往下走的一路。

  直到几人走到了楼下,莲心故意维持着的和辛赣之间始终隔两三个人的距离不得不在平地上拉近,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住了口。

  但眼神却又不愿看他了,只看着与他相反的另一边。

  她一直没过去和他说话呀…莫非他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吗?

  他怎么不和她说话?

  难耐的疑惑像小虫,一口口蛀她的衣裳。

  直到莲心的衣裳都要给蛀得四面漏风,叫寒风直往她腔子里吹时,辛赣还是没有什么话与她说。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又和李月仙说起了什么。莲心从来不知道全神贯注是一个这么叫人讨厌的优点。

  昨夜的梦又开始叫莲心想念了。

  虽然梦里的那个辛赣没有回应,可那个梦里至少没有任何其他人,也没有叫她计较的得与失。

  不像在现实世界里的满心复杂,考虑整个世界的后果,考虑她的付出,她只要给予就可以。

  莲心莫名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辛赣和李月仙说话的地方。

  可这回视线里忽然没有了辛赣的身影。

  咦?

  莲心一激灵,不再维持方才故意背对着他们的位置了,整个身子转过去寻找。

  可仍是没有收获。

  辛赣呢?

  “莲心。”

  辛赣在她背后出现。

  莲心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何,惊喜大过惊吓。

  她便将眼瞧着地面,只故意板了脸,想叫自己看起来无情无觉,“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在谈事情?”

  方才不是还和李月仙谈得不觉时间飞逝,不觉外人在侧?

  莲心想说这个但又靠意志力努力吞了回去。

  她知道说出这种话会像什么。

  “我现在是来和你谈事情。”

  辛赣看一眼莲心,“上次与你说的事情,你查得如何?”

  辛贛没再多关注于方才的交谈,站在一株枯柳下,垂脸看她,“今日本不必我自己出宫的,就是为了问你才出来的。我想着还是你我当面讲话好些,之后才好回宫做决定…毕竟我之后在宫中的动作都与你的话有关。”

  莲心“啊”了声,转身离开的动作停顿片刻。

  随后,才慢吞吞扭回腰来,有些不情愿地回转身,面向他。

  只是视线仍然不往辛贛的脸上移,仍低低的,只瞧着他的脚面和膝盖。

  辛贛悦耳如寒泉流过的声音含着疑惑,提示莲心:“莲心?”

  而就像被泉水浇灌流淌而过的发黄发枯的兰草一样,莲心的念头,从听到话后麻痹无觉的十几秒,慢慢像被水滋润过了似的,灵动活泛起来。

  莲心眨眨眼,眼神从辛贛的脚面,悄悄慢慢挪到了他的腰身。

  查?

  他说的明明应该是问她是否能忘掉韩哥哥的事情,明明是该问她“想”得如何,怎么还用“查”这个字呢...

  而他说到“我的动作都与你有关”这句话时,那种极其专注而不自知地散发出漩涡一般的吸引力的眼神...

  他在因为韩哥哥吃醋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