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穗岁带着些嘲讽的意味,“难怪林将军一个人住呢,原来屋中藏了美人。”
林穆和觉得她的话中带刺,愣了半响才道:“你说楚裳?她是我父亲派来监视我的。”
苏穗岁撇撇嘴,“那姑娘喜欢你。”
林穆和坐在榻上,将那些册子摞好放在案上,“我又不喜欢她,来便来了,不过多了个人吃饭。”
苏穗岁觉得好笑,在他眼中就是多了双筷子的事儿。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话我便看书了。”林穆和问道。
苏穗岁摇摇头,“你看便是,我又不会打扰你。”她也随手翻了本书,坐靠在架子旁翻阅着,手中虽然拿着书,但心思却丝毫不在书本上。
她将书本拿起挡在眼前,眼睛却透过书本看着一旁认真的林穆和,这是她见过最死板的人了,其实也说不上死板,他偶尔说的话也很腹黑。她想到了一个词:闷骚!对!林穆和就是这样的人,她觉得自己总结得非常好,简直精辟!
不知是否是早晨醒太早的缘故,苏穗岁觉得有些睡意。
“将军。”敲门声在屋外响起,一个软糯的女声传来,“我泡了杯茶,给将军送来。”
林穆和瞥了一眼一旁睡着的苏穗岁,想开口,却又怕将她吵醒,便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走到了门槛处,将楚裳手中的茶接了下来,“多谢。”
楚裳笑了笑,脸颊处露出两个梨涡,很是漂亮,她目光朝着书房中看去,瞧见睡着了的苏穗岁,眼神有些动容,“将军,敢问今日那姑娘是何人?”
林穆和朝着苏穗岁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故人之女,帮个小忙而已。”
楚裳憋出一丝苦笑,“将军当真热心肠。”
林穆和蹙眉,“热心肠?你倒是什么都夸。”
楚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跪下。
林穆和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没重要事不必来打扰。”
楚裳抹了抹眼,“是。”
林穆和见她离开,将一旁的林瑞招来,“吩咐下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就我隔壁那间,快去。”
林瑞得了指令便赶紧去照办。
林穆和瞧着一旁熟睡的苏穗岁,将挂在架子上外袍披在她身上,她的身材实在瘦小,那件外袍在她身上都有些挂不住。他瞧着自己眼前这个清秀的姑娘,自己从未如此仔细且大胆地看过她,明明如此弱小的身躯,但却是倔强得很。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脸。
“将军,收拾好了。”林瑞在门口说道。
林穆和将她连同那件外袍一起抱起,实在是轻巧,他竟想着她若是能吃胖些也是好的。林穆和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又将她的鞋子轻轻脱下,生怕朝醒了她。
“林瑞,吩咐厨房做些解暑的东西。”林穆和说下这句话,轻轻关上了房门,又在屋中点上了檀香,他轻嗅着檀香的味道,又扑灭点燃了另外一种茉莉香。
他隔着房帘瞧见她起伏的呼吸,竟觉得很是心安。
楚裳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恨意油然而生。她瞧见林瑞去了厨房,赶紧跟了上去,问道:“将军带回的那姑娘是何人?”
林瑞看了她一眼,“将军不是说了吗,故人之女。”
楚裳不死心,又问道:“哪家的故人?可是苏家?”
林瑞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你去问将军便是。”
楚裳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心中不免烦躁,生气地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死去故友的女儿,虽然林穆和的父亲林尧待她不错,但更多的还是愧疚,可林穆和根本不像林尧一般,他偏执冷漠,但她不死心,她想着若是做个小妾也是好的。
林穆和站在她床边看了许久,直到她翻动着身子有些醒意,他才赶紧走出屋子。
苏穗岁醒来时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她看着裹在身上的外袍,又打量着屋子,桌上竟还插上了莲花,她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在如此死气沉沉的院中,林穆和竟还能找来荷花。
“林将军?”她站起身来对着屋外轻声喊道。
林穆和在屋外应了声,“何事?”他缓缓走近,见她正伸手摸着莲花。
苏穗岁将莲花从水中盛出,小声道:“你可知谢锦?”
林穆和的神情一愣,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
苏穗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问,她想着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自己能接触到的男子少之又少,说句话都难,更别说什么成亲了,简直难上加难。
苏穗岁倒也不是怀疑林穆和是谢锦,毕竟一个姓林一个姓谢,而且谢是前朝的姓氏,按照林穆和在当朝地位来说,根本没有可能。
苏穗岁见他表情愣住,又重复了一遍,“你可知谢锦?”
“不知。”林穆和眼中如一滩死水,“他是何人?”
苏穗岁将手中的莲花抹上了些水滴,笑嘻嘻地说:“我未来夫君。”
林穆和心中咯噔一下,心跳也突然加快,“夫君?未从听说过苏家与哪家公子定了亲。”
苏穗岁点点头,义正言辞道:“啊对,我自己定的。”
林穆和脸色一沉,“荒谬。”
苏穗岁抢过话,“哪里荒谬?”
“你连他人都没见过就说要成亲,这难道不是荒谬吗?”林穆和呵斥道。
苏穗岁白了他一眼,“这世间没见过面便成亲生子的人还少吗?”
林穆和面色已然不悦,“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苏穗岁也顺着他的话道:“我是我又不是你,你管我作甚!”
林穆和皱着眉头,甩下一句“不可理喻!”
苏穗岁瞧着他生气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她没想过林大将军会因这件事同她生气。
林穆和回了屋中,瞧着林瑞端着碗解暑汤来,他无奈道:“给苏小姐端去。”
林瑞点点头,老实地将解暑汤端了过去。
第17章 “是手发酸,还是身后的金主不让弹呢?”
天色渐暗,飞鸟从天际划过露出漂亮的弧线。
苏穗岁在屋中等了许久,最终还是林瑞来敲响了房门。
“苏小姐,将军已在外等候。”林瑞轻言道。
苏穗岁推开门,发现林穆和正站在木桩旁。一身黑衣笼罩在夜色深处,脸色阴郁地看着她。
小气鬼,还在生气。
见她出门,林穆和转身便进了马车中,苏穗岁跟在他身后,那马车她一人上去确实有些困难,苏穗岁只后悔原主幼时不多吃两碗饭,再长高些就不用靠别人了。
林瑞见她在马车前踌躇了许久,赶紧伸出手想借她扶一把。
“林瑞,把手收回去,我们苏小姐如此机灵自然是有办法的。”林穆和在马车中慢悠悠地说道。
苏穗岁呵呵一声,“那我同林瑞一起驾马车。”
林瑞一愣,满脸写着拒绝。
林穆和在帘中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缓缓将手伸了出来,冷言道:“上来。”
苏穗岁进了马车中,朝他谄媚讨好地一笑,随即安分地坐在了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没有多言。
气氛很安静。
马车辗转,停在繁华的街道。
万财楼前面过了街道是一条蜿蜒的护城河,河边的烛光微微闪烁,河中有些大大小小乌篷船,船头的烛光映在水面,零零碎碎,画舫若隐若现。船中或有文人饮酒作诗,或有娘子手抱琵琶弹作悦曲,又或有姑娘公子夜间相会,总之河面上的景色和睦与桥头上的美景融为一体,好不悠然自得。
而这座万财楼立在此处,门外的三根大红柱子镌刻着精美的玄女抱琴飞天图,楼外大红灯笼挂在高点,将玄女照耀得栩栩如生。
此楼有三层,三层皆有不一样的风景。三楼的阁楼外琴声婉转,应得无数男女魂牵梦绕。
“这可是楼中的容音娘子,听她一曲琴音此生怕是听不得其他琴声了!”苏穗岁刚从马车中探出头,便听见一旁的男子一脸享受地说道。
她随着众人目光缓缓抬头,瞧见阁楼中坐着一位身着轻纱的娘子,娘子半张脸遮着珠帘,两侧的烛光照得珠帘通亮,芊芊玉指拨动着怀中的琵琶,虽看不见脸,却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笑意。
她看得入神,林穆和半蹲在马车旁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微微咳嗽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了他的路,她赶紧朝旁挪了挪,却瞧见他的目光落在阁楼上的那个琵琶女身上。
苏穗岁暗自骂道,果然是男人!
林穆和的视线缓缓朝下挪动,突然停留在了苏穗岁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对着林瑞轻言道:“你在外面瞧着,若有情况赶紧来报。”话罢,又瞪了一眼苏穗岁,“你进去少说话便行。”
苏穗岁也瞪了他一眼,赶紧跟了上去,楼中的景象可谓更加奢华,灯火辉煌恍如白昼,女子们身着轻纱,在瞩目下翩翩起舞,舞姿绰约,其他女子拨动琴弦,优美的曲调在梁上回荡,为曼妙的舞姿添了不少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