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抵四十来岁的妇女朝着林穆和走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边带着笑,手中拿着把团扇缓缓摇动,声音拉得老长有些刺耳,“林公子,您可许久没来了!”她的身子靠近,苏穗岁闻到刺鼻的香味下意识朝后退。
woc林将军当真是常客!
这位便是万财楼的老鸨柳云衫,虽说有些年老,但却依旧风韵犹存,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在太多痕迹,相反倒还增添了些独特的美丽。她一身红衣,那红色在这些薄纱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她白皙的脖颈映衬得十分修长,一双丹凤眼深邃且神秘,仿佛蕴含许多情感与故事。
“林公子,今日瞧哪位姑娘?”柳云衫一双眼眸笑成月牙状,脸上笑意似要溢出。
林穆和眉头一皱,“舒玉姑娘不在?”
苏穗岁站在他身后敢怒不敢言,他对这万财楼竟如此了解,竟莫名有些生气,但自己为何要生气啊!
柳云衫用团扇揽过他的肩膀,赔笑道:“林公子啊真是不巧!那舒玉姑娘被其他公子请了一夜,怕是没办法来陪您!不如我请其他姑娘来陪您?”说罢,她拉过身旁几位穿着清凉的女子,脸上带着笑,“这位是玉容,她的舞姿可谓数一数二,这位是茉儿,她可是出了名的解语花,公子可想好要哪位姑娘?”
林穆和微微眯眼,面色一沉,“我就要舒玉姑娘。”
苏穗岁吐槽,还挺专一的浪荡子!
柳云衫眉头微蹙,但立马烟消云散,“实在是不好意思林公子,那舒玉姑娘房中的是贵客,我实在没法拒绝,不如我再送公子几壶好酒?让玉容姑娘陪陪您?”
玉容姑娘也十分听话,连忙朝他身前靠来,口中话语十分娇媚,听了让人耳根子都酥酥的,“公子,奴家舞姿极好,还能同公子喝上几杯……”
林穆和冷眼将她推开,欲朝楼上走去。
苏穗岁站在原地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柳云衫语气淡了些,“林公子,舒玉不在自己房中。”
林穆和刚踏上楼梯的脚这才缓缓放下,转头问道:“她在何处?”
柳云衫有些无奈,将玉容打发去,“公子莫要为难,今日是真的有大人物请了舒玉姑娘。”
“何人?”林穆和语气略微强硬。
柳云衫将他拉至暗处,“真心劝公子一句,今夜真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公子不如瞧瞧奴家可好?”一个软绵的女声从阶梯上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及其亮丽的女子,一袭粉色衣裙将她身段衬托得十分高挑,外披一件白色薄纱隐隐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项上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白玉,白玉镌刻成牡丹纹样,看上去十分精巧。
苏穗岁随着声音抬头,这眉眼有些像刚在阁楼手抱琵琶的娘子。
“容音娘子!容音娘子来了!”
“容音娘子真是天仙下凡,极美!”
“大家快来看,容音娘子下楼了!”
柳云衫瞧着外边涌入的人群,一个眼神给到一旁的小厮,小厮们急忙围成一排将那些人挡在外边。
“各位公子,稍安勿躁,听听我们容音娘子如何说。”柳云衫说话间朝着容音微微皱眉,眼神充满了质问,“容音娘子你可是有事?”
容音是楼中公认的花魁,在万财楼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花魁只能待在三层阁楼上,偶尔弹琴献舞,在舞姿与琴音自然也是在阁楼之上完成,营造一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且每月只有一次传唤的机会,价高者得,许多富家公子都愿意出高价与她共处一室,且她卖艺不卖身,许多人只为目睹她的芳容。
容音停在阶梯上,眼眸柔媚,嘴角淡笑,“这位公子可愿意去奴家屋中一续。”
林穆和微微挑眉,打量着她。
“这人何人?”
“没见过啊!容音娘子为何请他一续?”
“是啊是啊,此人是谁啊?”
容音见他没说话,又对着柳云衫说道:“柳姨娘,此月还未有公子传唤容音,可否让容音任性一次,我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还请姨娘成全。”
柳云衫有些为难,既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可若是此事传扬出去,那以前高价见她的公子岂不难堪,“容音啊,这......不妥吧?”
柳云衫第一次觉得这老鸨也是个难干的活儿!
“还忘姨娘成全!”她的声音加大了些,比起之前少了些娇媚,多了几分倔强。
林穆和瞥了眼苏穗岁,将手背在了身后,一脚已然踏上了台阶,说话间有些浪荡子的意味,“容音娘子盛情难却,自是恭敬不如从命。”说罢,又指了指苏穗岁,“你也来。”
苏穗岁一愣:我?
woc真离谱啊!
“这是我家侍女,容音姑娘不介意吧?”林穆和淡笑道。
容音娇羞地点点头,“自是不介意。”
苏穗岁心中歇斯底里,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三楼的布局明显典雅的不少,走廊上还挂了不少文人笔墨,果然三楼走得是清冷高雅路线。
“公子请随我来。”容音轻轻推开房门,屋中很大,物件应有尽有,有道门帘将室内与阁楼隔开,阁楼外便是她朝众人献艺的地方。
苏穗岁欲将走进一瞧,却被林穆和拦在屋外,“你干什么?”
“进屋啊。”苏穗岁如实答道。
林穆和扫了她一眼,“你不用进来,你在外面候着。”
苏穗岁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一道怒火猛然升起!真烦呐!
容音进了屋中,先将帘子放下,又从柜中取了些香料来撒进香炉中,“此香名为夏竹薄荷绿,用新生的竹芽和薄荷调制而成,使人心旷神怡,公子可喜欢?”
林穆和打量着屋中的景象,伸手轻轻拨动着一旁的古琴,琴弦发出清脆的响声。
容音见他没理会自己,也不恼,又走至他身边,说道:“公子也懂琴?”
林穆和将手放在琴上,感受着琴弦,“略懂,娘子这把琴可是好物件,可是贵人相赠?”
容音笑着微微点头,算是给出答案。
“可否弹一曲?”林穆和坐在桌旁,虽是发问,但却已经做出了听琴音的准备。
容音随手扯了一块薄纱搭在古琴上,“今日弹了许久的琵琶,手有些发酸已然弹不了,扰了公子听琴的兴致奴家实在抱歉。”她声音软糯娇媚,道歉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林穆和身子朝后倚靠,微微眯眼,语气散漫,“是手发酸,还是身后的金主不让弹呢?”
第18章 “你把她,杀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容音的手一愣,笑道:“公子说什么呢,奴家不懂。”
林穆和微微偏头,透过她去看身后的那张琴,“此琴是早年进贡之物,琴身由青桐木制成,二皇子喜琴讨了去,如今竟到了姑娘这里,当真是命运多舛。”
容音微微一笑,“命运多舛?公子是指琴还是指人呢?”
“琴既如此,人自然亦是。”
容音微微侧头,摸了摸头上的步摇,“我和公子今夜既是有缘,喝一杯吧?”说罢,一手便拿起了酒壶,替他斟上了酒。
“敬公子。”容音微微抬起酒杯,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美而不媚,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眼圈微微泛红,看上去勾人心魄。
林穆和举起酒杯,挑了挑眉,也将那杯酒饮下。
推杯换盏间,林穆和微微有些困意。
“公子醉了吗?”容音小声问道,却见林穆和已经没有了反应。她叹了口气,拿了件披风搭在他肩上。
收拾桌面后,她才缓缓走出门,门外早已没了苏穗岁的身影。
三楼的走廊很静,很少有人能来这里,虽说这里灯火通明,可能观赏的人少之又少。
容音低头看着墙角有些粉末,她弯下身子用手抹了些,轻轻一嗅,是迷药的味道。她习以为常,走至走廊最末端的那个房间,她微微敲响了房门。
“进。”随着一个男声,房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裴观的贴身侍卫胥景,她朝着胥景微微躬身,走上前跪拜道:“拜见二殿下。”
榻上依靠着一位男子,男子身着简单的里衣,外面随意搭着件绸缎外袍,头发也是懒散的松在身后,瞧见容音来,朝着自己左边指了指,示意她来坐下。
裴观熟练地搭过她的肩,将她头靠在自己怀中,轻声问道:“如何?”
容音靠在他身前,替他抚平领处皱褶,娇媚道:“已经晕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裴观笑着点点头,“甚好,江家可派人来了?那些官银可运走了?”
容音微微起身,“江大人已经派人来运送银子了,估摸着时间怕是快了。”
裴观手指挑动起她的发丝,冷笑道:“行!”说罢,又招了招手,“把那苏小姐带过来。”
胥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从暗处把苏穗岁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