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点点头,“自然,他以为两支玉簪就能将我哄好,那我便依着他,也免得让老太太担心,”她将剥开的橘子放进嘴中,“你与二弟如何了?”
穗岁偏头勉强一笑,“我与他嘛,也就得过且过。”
叶霁微微偏头,小声道:“听说你喝了避子药才惹得他生气了?”
穗岁点点头,“我自己的身体自是由我做主,断不能由他。”
叶霁愣了愣,似乎是震惊与她的想法,好一会儿才道:“你陪嫁过来的那个春莺丫头,被老太太因为此事关起来了。”
“啊?”穗岁一愣,欲将下床,“她在何处?”
叶霁将她安抚在床,“你不必担心,我昨日去看过她,她在老太太的院中服侍着,你经历了这等事,老太太自然会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穗岁这才松了口气,“那便好。”
“君夫人,老太太朝咱们院子方向走来了。”一个侍女在门外轻传。
穗岁有些意外,对着叶霁冷哼一声,“她倒是稀客。”
叶霁笑了笑,“你受了伤,她自然得来关心一下,那我就先离开。”
穗岁点点头,“你慢些。”
叶霁刚走出门没几步,便听见她轻声招呼,“老太太,林将军。”
穗岁从床榻上拿出一件披风搭在身上,坐在床沿上等着他们走进。
“祖母,阿父。”穗岁起身微微躬身作揖。
林老太太笑得祥和,“岁岁你且坐下。”说罢又看向了身后不语的林尧,给了他一个眼神,林尧这才将手中提着的药材放在桌上,“这是些补气血的药材,熬药时可放进药罐中一起熬制。”
老太太坐在她身边,左右张望,“穆和呢?”
穗岁如实道:“他出去抓药了。”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此事你俩都有过错,当然错也在我,是我没考虑到穆和在东宫中的处境,才使得他如此激进,那药之事,你也该同穆和商议。”
穗岁顺着她的话,道:“是,祖母,是我思虑不周。”
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见她认错得如此快,自己也就没再多说,“你伤可好些了?”
穗岁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好孩子你且告诉我,这几日你都在何处?”老太太一脸真诚地问道,“昨日穆和还以为你早就回了府中。”
穗岁笑了笑,“是骆侍郎,是他将我救济在骆府。”
老太太眸中有些震惊,“这几日你都在骆家?”
“是。”穗岁点点头,“我那夜深受重伤,是骆侍郎所救才捡回一条命,说到底我伤好些了,还要同穆和一起去骆家道谢呢。”
老太太勉强一笑,“自然自然,这是极好。”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尧,眉头微皱,“这骆侍郎就是从前与你有婚约的那一个?”
穗岁点点头,笑道:“幼时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祖母还是莫要再提,免得骆家听了不高兴。”
老太太心中思量了片刻,这才说道:“自然,这是自然。”
林尧这时突然开口,“苏大人去了淮冲赈灾,你可知晓?”
穗岁偏头看向了林尧,笑着答道:“略有耳闻,不知可有我阿父的消息?”
林尧面色凝重,“淮冲近日灾民越来越多,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你也别关心,我会去请陛下要一批粮食前去帮忙,此事陛下已经答应,只是粮食还在筹备中。”
穗岁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是,多谢阿父。”
“好了,我们便不打扰你休息,你且好生养着。”老太太缓缓起身,笑着对她道。
穗岁点点头,躬身道:“祖母,阿父慢走。”突然她又想起什么,快嘴道:“祖母,我院中的那个丫鬟春莺......”
老太太对此也不意外,偏头说道:“我等会就让她回来。”
“多谢祖母!”
二日,这日是中秋,府中上下正忙着备晚上的家宴,府上闹腾腾的一片。今年的中秋家宴林老太太全权交给了徐月容,从府上的布置到晚宴的食材菜谱全是她一个在谋划,前几年一直都是林老太太亲自关注,今年林老爷子身子不好,老太太也是力不从心了。
“来,这处,这灯笼再挂高些。”徐月容今日穿得也艳丽,一身明红色的里衣配上了墨绿色的外袍,胸前还绣这一大片姹紫嫣红的牡丹。
“这个架子上怎么还有灰?再擦赶紧些。”
“这盆菊花都焉巴了,赶紧去换一盆。”
家宴布置在正堂的院子外,四周摆放着木架,木架上放置着小盆栽的菊花,颜色各异,一张大的长桌摆放在中央,上面也有□□的装饰。
一片片烟花在空中散开,天还没黑,烟花勉勉强强能见个雏形。
“小姐,你快起来,晚些时间就赶不上了。”春莺拿着衣服在床旁说道。
穗岁这才从床榻上起来,任由她给自己梳妆。
时间晚了些,烟花又放了一轮。
林老太太这才在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而至,徐月容笑着去迎接,“老太太,小心台阶。”
“他们还没来呢?”
徐月容笑了笑,“已经安排人去传唤,马上就到。”
老太太打量着四周,“布置巧妙,你有心了。”
“祖母!”一声响亮的声音在院外传来。
老太太笑了笑,“是泉儿来了。”
徐月容点点头,附和着她的话。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福寿安康!”林泉笑嘻嘻地躬身拜道。
老太太满意一笑,“好好好,快入座。”
不一会儿,府上的人差不多都到齐,桌上还留有两个空位。
徐月容看了一圈,“穗岁与穆和还没到。”
老太太摆了摆手,“岁岁身子不好,我们再等等。”她话刚落,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祖母,我们来迟了。”
老太太看着两人相依走来,笑道:“来坐吧。”
两人入座,人都到齐了后,这才开始上菜,大家几杯热酒下肚,笑着聊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趣事。
不一会儿,林殊庭缓缓起身,“祖母,我前几日染了风寒,刚喝了酒脑子有些晕,我去湖边醒醒酒。”
老太太点点头,“好,你且慢些,霁儿,你陪着去看看吧。”
叶霁放下酒杯,“是,祖母。”
林书庭摇摇头,“不必麻烦,你且陪着祖母吃饭,我吹吹风便回来。”
叶霁见他这样说,自己也没有跟上去。
大家又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上了话,林空说着在朝中的趣事,无非是这家官员家中又如何哪家官员家中又如何的八卦,但大家都爱听这种八卦,听得不亦乐乎。
“夫人......”这时,一个侍女从外面走来,在徐月容耳边轻声道,徐月容顿时眉头一皱,老太太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侍女看了一眼徐月容,有些迟疑。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说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是,回老夫人话......”侍女断断续续道,“大公子与......菀娘在......私会......”
第50章 菀娘已经有了身孕!
全场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瞬间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都看向了老太太。
林老太太手中的筷子蓦然掉在地上,看着那个传话的侍女说道:“你再说一遍?”
那侍女颤颤巍巍地开口:“大公子与菀娘......”
“够了!”林老太太脸色顿时一变, “不必再说。”
侍女立马闭嘴,吓得跪在了地上。
林老太太瞥了一眼一旁的徐月容, 眼神也是冰冷,她将那侍女从地上拉起, 问道:“在何处?可有惊动他们?”
侍女摇摇头, “奴婢看见便来通传了,不曾惊动......”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走, 你且带路。”
她脚步刚踏出一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月容,你也来。”
徐月容面色难看得很,眉头紧锁,赶紧跟在了老太太的身后,“是。”
林泉也突然起身,跟在了他们身后。穗岁坐在他对面,想将他拦住,“三弟你去干什么?祖母没......”
林泉看了她一眼, “祖母又没说不让跟去。”
......好像也有道理!
穗岁猛地站起身来, 看向了林穆和, 小声道:“我们也去看看?”
林穆和眉头微蹙, 看着她回来也不曾与自己主动说话, 今日好不容易主动了一次,他也跟着点点头, “去。”
穗岁听到他话从口出,提起裙摆便跟在了林泉身后,林穆和无奈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侍女带着老太太路过湖边,朝湖边的方向走去是林穆和的院子,再往前走的话是一排客房,菀娘就被安排住在那里。
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天上的圆月将小路照得明亮。
侍女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的屋子,便赶紧退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