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徐月容感受到她的颤抖，想伸手去扶，却被老太太一手推开。她放轻脚步，缓缓走近，轻轻将房门推开，目光瞥见左边屏风后面缠绕在一起的人影。
床榻上的两人翻云覆雨，急促的呼吸声从屏风后面缕缕传出。
徐月容缓缓走到老太太的旁边，看见里面正闹得火热，她忍住颤抖的手，喊道：“你们竟如此不知廉耻！”
话语刚落，屏风后面的身影顿时停住，林殊庭急忙从床榻上坐起，两人连忙抓起衣服胡乱地朝身上套。
林殊庭穿着白色里衣，两旁的衣带还没来得急系上，直冲冲地跑到了屏风处，连忙跪下，“阿娘......我......”
徐月容想伸手扇他一耳光，但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她朝着屏风后面走去，嘴中吼道：“那个贱人呢！出来！”
菀娘光着身子套了件外袍坐在被子里，目光惶恐地看着徐月容，“夫人！夫人！”
徐月容一耳光直接扇上去，“贱人！怎敢勾引我们林家的人！”顿时，菀娘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依稀见得是五个手指印。
老太太听见里面的声响，平复下心情，转过头想要离开，“月容，先让他们把衣服穿好，来正堂见我！”
老太太脚步刚出，迎面而来看见一路小跑地叶霁。
“霁丫头，先别去。”老太太叹气道。
叶霁摇摇头，“放心祖母，我有分寸。”说罢，也没顾老太太的阻拦，直面走了进去，穗岁有些错愕地拉住了她手，摇摇头。
叶霁松开她的手，“放心，不必担心我。”
屏风后面两人还在穿衣，林殊庭刚将外袍穿上，而菀娘才将里衣穿好，正伸手去拿外衣，抬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菀娘顿时朝林殊庭的身后一躲。
徐月容瞪了她一眼，“躲什么躲！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说罢，就看向了走进来的叶霁，“霁儿，你先去正堂等候吧。”
叶霁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走向了菀娘的身旁，菀娘被她的目光所吓住，直直地朝着林殊庭的身后躲。
林殊庭见状站了出来，但语气也弱了些，“霁儿，你......有话好好说。”
叶霁看着他冷哼一声，“好好说？我同谁好好说？你吗？”
“我知道此事是我不对......”
“自然！”叶霁打断他的话，“自然是你不对！你平日在外面养女人就罢了，你如今在家中也如此猖狂！林殊庭你真是，不知悔改！”叶霁说得正生气，想将站在身后的菀娘拉出来，林殊庭却在一旁挡住，她毫不留情地一耳光扇向了他，清脆声震惊了屋中和屋外的人。
林殊庭一把怒火从心中燃起，叶霁没有理会他，拉住菀娘又是一耳光。
“如何？你若是要脸你便忍着，到时我将此事传出去，你且看看世人骂你还是骂我！”叶霁瞪了他一句，将他快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林殊庭站在她面前是敢怒不敢言。
“够了！霁儿，你先出去！”徐月容沉着脸说道。
叶霁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红的，“阿娘，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吗？”
徐月容微微一顿，语气缓和了些，“霁儿，我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此事是他不对，我们都知晓，你先去老太太那里，我等会儿就将他们带过去。”
叶霁看着他们三人一眼，这才从屋子里面走出。
穗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叶姐姐，等等！”
叶霁缓缓回头，这才露出一丝苦笑，“岁岁。”
“你该当如何？”穗岁有些担心的问道。
叶霁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抹了抹眼，“看祖母等会商议。”
穗岁有些意外，“等祖母商议？万一祖母也向着林殊庭呢？”
叶霁摇摇头，“我相信祖母，她不是那样的人。”
“为何......不就此和离？”穗岁低声道，“此事是他不对，府中上下都知晓了此事，为何不......”
叶霁笑了笑，声音有些颤抖，“我也想和离，可他们林家不松口我也没有办法。”
待到两人穿好衣服，徐月容这才带着他们去了正堂，穗岁就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林穆和就光明正大地跟在穗岁身后。徐月容好几次回头想将穗岁请走，却每次不偏不倚地对上林穆和的目光。
老太太坐在正堂的位置上闭着眼，听见有了声响这才缓缓抬头。
“孙儿拜见祖母。”
“奴婢拜见老夫人。”
林老太太坐在堂上冷冷一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
菀娘缓缓抬头，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菀娘知错，任由老夫人处置。”
“处置？我能怎么处置你？”老太太气的咳了两声，“殊庭，你且说说，你想如何？”
林殊庭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徐月容，又看了一眼老太太，“祖母，我想纳菀娘为妾。”
话语刚出，叶霁手中的茶杯猛然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老太太瞥了一眼叶霁颤抖的手，小声道：“霁丫头，莫要失了分寸。”
叶霁点点头，将手藏在了身后。
“看来你们俩早就想好了？不管有没有被发现都是要唱这一出的？”老太太淡淡一笑，“月容，你这个当娘的怎么看？”
徐月容走上前，看了一眼林殊庭，“老夫人这......我们林家如何能纳一个绣娘为妾？断然没有这样子的道理！”
林殊庭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阿娘！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怎样说了？”徐月容瞪了他一眼，“反正我是断然不会同意！”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纳什么妾！不知天高地厚！”
林空快步踏上台阶，直直地走向了堂内，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林殊庭的脸上，吓得菀娘身子一颤。
“不准纳！你怎么如此不知悔改！你那日是怎样向叶霁保证的！这才多久你便忘在了九霄云外！”林空气得脖子通红，对着他就是破口大骂。
林殊庭垂着头，紧紧地捏着拳头，“菀娘已经有了身孕！”
林空顿时一震，身子朝后退了好几步，好在徐月容扶住了他。
老太太也被他这句话所震惊，扶着座椅的手也在微微颤动。
“菀娘，他说的可是真的？”老太太低头问道。
菀娘点点头，“回老夫人话......是真的......”
老太太眉头一皱，心口处狠狠地疼了起来，她艰难起身，“我是管不了你们了，月容你自己管管你的好儿子吧。”
徐月容见状不对，赶忙上前扶住她，“快去传大夫！”
老太太甩开她的手，“不用，你们都把我这个老婆子气死了才好。”
徐月容连忙拉住她的手，“老太太可别说这种话！大夫！快去传大夫！”
今日夜里乱得一团糟，这件事也不了了之，穗岁本想去院子安慰叶霁，却被院中的下人拦在了门外，说她谁也不见。
她只好讪讪离开，回头却看见林穆和的身影在暗处等着她，她心情本就因为担心叶霁而感到烦闷，看见林穆和就像看见了林殊庭一样，心情更烦了。
“岁岁。”林穆和喊住她，“我有话同你说。”
穗岁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朝着院子走去。
第51章 抬眼间他眼波缠绵氤氲。
经过今夜的这件事, 明明是个阖家团圆的中秋佳节，结果也被污染成乌烟瘴气的模样。徐月容还守在老太太的床前，大夫前来看过, 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嘱托着莫要再生气的话, 但她也丝毫不敢怠慢，就守在床榻前看着老太太的状况。
叶霁也回了院中, 将自己关在了另外一间房, 而林殊庭这般晚了也没有回到院子，事后似乎被林空拉去责备，跪在了禅房里。叶霁如今也懒得再管他, 从她回来见到菀娘的那一刻起，她便闻见了菀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那是林殊庭身上的味道，自那时她便猜到，两人之间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当时也并未揭发，若当时揭发了自己没有证据，倒成了那个告恶状的人，倒不如像今日这般，将事情翻上台面, 让他俩谁都下不来台。
“我有话同你说。”林穆和与穗岁一同进了院子, 还在不止不休地重复着那句话。
穗岁将披风脱下递给春莺, 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吱呀一声, 关门时被他的手掌挡住，将他手指夹得通红。穗岁也才松开门, 不情愿地抬头道：“你有何事？”
林穆和用力将门缝推得宽些，刚好能露出他的一张脸，“明日我们去苏家老宅拜访你祖母！”
穗岁冷哼一声，“不去。”
“今日中秋，于情于理明日定是要拜访的。”林穆和一本正经道。
“那我去见便是，你不用去。”穗岁无奈将门打开，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她肩伤还未曾好，并不想过于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