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田田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天生心眼坏的人,她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视线又看向已经快要割到头返回来的华韬,这家伙这么半天一直都没有直腰休息过,看起来好像腰不错的样子。
梁田田休息一会儿弯腰接着干活,黑省十月份早晚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但中午的气温很高,太阳光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疼,梁田田再一次直起身舔了舔干渴的嘴唇,老知青有经验都带着水,她们新知青就只能干渴着或者浪费时间回家去喝水。
可是一来一回要走半个小时左右,梁田田空间里倒是有水还有各种饮料,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根本没法拿出来。
梁田田叹口气上岸,打算走远一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从空间里拿水出来,不远处一个小身影拎着个陶瓷罐子摇摇摆摆的走过来,离的老远就着急的扯着嫩乎乎的小嗓子喊:“哥哥,哥哥,喝水水啦!”
地里的华韬第一次直起身,冲小孩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树荫下等他。
是昨天她给糖的那个小孩子,身边还跟着一个拎着小筐子的十五六岁的女孩,筐里已经有满满一篮子的稻穗了,农忙的时候小孩子都可以挣工分,一满篮子稻穗可以记一个工分。
梁田田羡慕的看着女孩子手里的篮子,琢磨,不行她也去跟大队长说她不割稻子也捡稻穗吧,反正他她也不靠工分吃饭。
小幼崽还记得给他糖的漂亮姐姐,仰着小脸朝她笑笑,梁田田眼睛一亮,想到昨天贾政辉跟她说的华家的情况,鉴于他那个又凶又冷的大哥,还是把糖放回了空间里,轻轻戳戳他白嫩的小脸,心里嘀咕,自己都快要瘦成竹竿了,弟妹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华聃短短的手指头抓着梁田田的手,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回味糖的味道,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
因为成分的问题,小聃聃从小就没有小伙伴跟他玩,梁田田不但没骂他还给他糖吃,小家伙兴奋坏了。
华软软看着嘴唇爆皮的梁田田,想她应该知道她们家的成分了,却没露出避之不及的嫌恶表情来,心里软软的,也就没拦着。
梁田田看着大白陶瓷罐周身凝结的小水珠,知道肯定是深井水,她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你….你能不能让我喝点水?”
“我..我不白喝,我用糖跟你换。”梁田田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聃聃没有白拿她的糖,这下子他大哥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华软软没想到梁田田会跟她说话,慌手慌脚的倒了一碗水递过去,摇头:“不..不用换。”
深井水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丝丝甜意,一碗下去梁田田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瞥见华韬过来,连忙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塞给华软软,大声道:“那可不行,我梁田田可不是白喝你水的人。”
华软软人如其名,性格也软绵绵,她甚至不太会拒绝人,攥着糖有点不知所措似的看着华韬:“大哥…”
华韬眉心拧起,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劲儿又冒出来了,他拿过华软软手心里的糖还给梁田田:“梁知青,一碗水而已,不用换。”
梁田田拒绝:“那不行,我下乡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不是为了占老乡便宜的,今天我喝了一碗你家的水,得到了甜头,明天我就想吃一只鸡,后天可能就是一头牛,华韬同志,如果你今天不同意我用糖和你交换,你就是纵容我走向犯错误的道路。”
女孩子的大眼睛里露出几分狡黠,他该怎么说,水已经喝下去了,他不接受她的糖就是纵容她犯错误。
华韬沉默。
聃聃仰头看看大哥,又看看梁田田,突然拉了拉梁田田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那聃聃下午再给姐姐送水水喝。“
见哥哥看自己,小幼崽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机灵的说:“不要糖!”
梁田田迅速拉着华聃的手指拉钩:“好,那就这么说定啦,农忙结束之前就麻烦小聃聃给姐姐送水喝。”
旁边同样在树荫下的大婶见一碗就换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眼睛都红了,新来的知青出手就是大方,一碗水就换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大婶连忙热情的拉住梁田田的手:“梁知青,你也太客气了,一碗水哪里就值两块糖,你想喝水跟婶子说,婶子这管够。”
大婶见梁田田没拒绝,又道:“婶子也不是那黑心肝的地主老财,一碗水婶子只要一颗糖,你看咋样?”
梁田田都要气笑了,还不等说话,就有人忍不住嘲笑道:“黄婆子,你可真敢说,一碗水就要梁知青一颗糖,你家的水是长生不老的仙水吗?”
黄秀芬气的跳脚:“姓孟的,我和梁知青说话关你什么事。”
骂完那边又笑着跟梁田田商量道:“那个,要不一颗糖一罐子水怎么样?”
梁田田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婶子,你家的水也跟聃聃家的水一样甜甜的凉冰冰的吗?”
黄秀芬让梁田田问的一噎,当然不一样,华家当年可是大地主,家里是打了水井的,他们家八辈贫农,只能跟大伙一起从村口的大水井里挑水回家喝,村口的浅水井可没有华家的深水井里的水好喝。
黄秀芬没忽悠到看起来傻乎乎的知青,气哼哼的起身:“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华家可是大地主,华韬他们兄弟都是地主家的狗崽子,跟他们接触多了,你也捞不着什么好。“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梁田田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华韬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她,眼神复杂,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个为了他这个坏分子而跟人吵架的人呢。
华韬心烦意乱,灌了两大碗水后,头也不回的下地接着割稻子去了。
梁田田轻轻地捏了捏华聃的小脸,迅速的把糖塞进他手心里:“小聃聃,下午别忘了给姐姐送水。”
小孩抓着糖用力点头,大眼睛黑黑亮亮的,他喜欢这个姐姐,就算不给糖他也愿意给姐姐喝水。
华软软给小孩背上一个迷你的小背筐,牵着他的手下地捡稻穗,她身体不好,大哥从不让她下地干活挣工分,捡稻穗是他大哥唯一允许她干的活了,辛苦一点,一个农忙季下来也能赚十几个工分。
梁田田见人都下地了,自己也拿起镰刀接着干活,路过华软软身边的时候,停了下,用小小的声音道:“你们跟着我捡稻穗。”
华软软一愣,梁田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第一天干活不熟练,割稻子到时候带落了不少稻穗,好在这些稻穗拾起来后并不影响食用。
华软软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跟上梁田田,果然梁田田割过的地方,零零落落散着不少稻穗。
华软软抬头看看梁田田,梁田田竖起手指比了个嘘,低头开始干活。
一个上午下来,梁田田感觉腰都要断了,脸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肤火烧火燎的疼,梁田田深深叹口气,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
中午的时候郭朝哭着过来找梁田田下工,她第一镰刀就把手割破了,结果她上完药去找大队长请假,大队长黑着脸说,这么点小伤要是都请假,秋收就不用收了,大家一起饿死算了。
不过看着郭朝可怜巴巴的样子,大队长到底还是心软了,让她跟着老人们一起去掰苞米,虽然比割稻子轻松,但对于从没干过活的郭朝来说也累坏了。
仓库外面已经有不少人排队还工具记工分了,轮到她们的时候,梁田田看着记分员在自己的名字下面记了一个一,郭朝写了个二。
记分员摇头这些知青娇气又多事,幸好有家里人邮寄东西,要不然一天一两个工分到了冬天非饿死不可。
梁田田转头看见华软软把两个篮子放在称上,记分员看了一眼,一共二十斤,在她的名字后记了二工分。
梁田田差点气炸,捡稻穗的居然比她割稻子的工分都要多,而这都是她贡献的。
华软软看见她似乎知道她在气什么,抿着嘴偷偷的笑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老知青都已经回去了,左艳梅已经做好了饭,看见她们连忙让她们去洗漱下然后拿饭盒,赶紧吃完饭,还能休息一会儿。
中午饭是苞米面饽饽配上一大碗野菜蘑菇汤,一人分了两块饽饽一碗汤,安穆伟端着大碗过来,边西里呼噜的喝汤边问:“我和前进上午干了四个工分,你们俩今天上午干了几个工分?”
郭朝举起两根手指,骄傲:“我干了两工分的活。”
安穆伟知道她小孩子性格,捧场的竖起大拇指:“不错啊,郭同志!”
转过头来又问梁田田:“梁同志,你呢?”
梁田田捂脸,不好意思回答,颤颤巍巍的举起一根手指。
“一工分?”
安穆伟诧异:“不会吧,比郭同志还少?”
梁田田刚要说话,马艳玲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接声道:“当然少了,一上午就忙着勾引男人了,哪有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