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跟身边人交谈,侧方照过去的光线像是给他的面孔镀下金边,英挺俊朗的轮廓,如琢如磨。
大约是听见声响,他抬眸看过来,与她的视线直直相撞。
许莼顿了一下,冲他弯唇笑起来。
裴映洲眸光微动了一下。
“大哥,”裴昀灏率先喊了一声,又跟其他几个人打招呼。
许莼也看向其他人。
他身旁是谢寄清,谢闻朝的哥哥,许莼见过的。另一边是江彦珣。
石翊在牌桌上,其余打牌的人中还有一个脸熟的,君迈的品酒会上见过,剩下的就脸生了。
“许小姐?”他们自然也认识她,又笑着说裴昀灏,“你早说许小姐也在啊。”
许莼微笑点头致意。
江彦珣起身招呼许莼,“许小姐坐我这里。”
许莼没有推辞,道了句:“谢谢。”
江彦珣笑了一下,到牌桌旁坐下。
许莼过去坐下,裴映洲低声问她:“还疼吗?”
他说话时身体向她微微侧转,偏着头垂眸看她,语调沉缓,刻意压低的声线透着点哑,无端透出几分温柔劲。
不知道是不是包厢的光线太过朦胧暧昧,许莼竟然觉得两人这姿态有点像,调情。
她眨巴眨巴眼睛,手抬起来摸摸腮,“好很多了。”
“嗯。”他低低应一声。
看了她一会儿,又开口问:“想玩牌吗?”
许莼抬眸,视线再次与他相撞。
离得近了,看清楚他镜片后的眼睛,沉黑不见底,什么情绪也看不出。
“嗯?”见她不开口,他又问。
许莼摇摇头,轻声说:“我就是想和裴叔叔一起。”
裴映洲指尖微顿。
旁边忽然传出一声很轻微的气声,像是笑。
许莼疑惑探头看向裴映洲另一侧的谢寄清,与他转过来的目光对上,他也没笑呀,但视线对上了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许莼见谢寄清,一次是在明城和谢闻朝一起,一次是在品酒会,这种没有谢闻朝在的私下场合,就不能再叫哥哥了。
许莼点头:“谢先生好。”
谢寄清弯唇笑了一下,颔首:“许小姐好。”
打完招呼,许莼就靠在沙发上坐好拿出手机,没再管他们。
裴映洲转眸瞥谢寄清一眼,谢寄清挑挑眉,给了他一个“真有趣”的眼神。
许莼玩着手机,听裴映洲和谢寄清又继续交谈,内容是一本正经的工作,各种专业词汇往外蹦。
牌桌那边结束了一局,石翊喊许莼:“我不行了,许小姐来打一局?”
许莼注意过,他们打的这种和之前裴昀灏教她的那种不一样,她家里从来不玩这种类型的娱乐活动,从小就没学过,
许莼摇摇头,“我不会。”
“打一局就会了。”石翊站起身给她让位,看裴映洲一眼,“让裴叔叔教你。”
许莼诧异,看向裴映洲,“裴叔叔会打牌?”
言叔说他不爱玩任何游戏的,而且他这种老古板看起来也不是爱玩的人,这种环境里,还在聊工作。
裴映洲收回睇向石翊的眼神,低眸看她,“知道规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想去玩吗?”
许莼点点头,目光清澈的看着他,“那裴叔叔教我。”
裴映洲轻笑了一下,“好,去吧。”
许莼起身坐到石翊的位置,裴映洲在她身侧坐下,拿起发放到她面前的牌,一边理牌一边低声跟她说着规则。
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牌慢条斯理地整理,微微着力时,手背上凸起的骨骼蔓延,漂亮又力量感十足。
这手,抓床单一定很涩。
许莼猛地回神,心中懊恼忏悔,都怪方韫总在她面前说些人心黄黄的东西,搞得她的思想也变得五彩斑斓。
“明白了吗?”耳边传来低低一声。
许莼重重点头:“嗯。”
耳边又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低低的声音也带着笑意,“真明白了?”
?
“什么呀?”许莼转头看他,对上他带着松弛笑意的眼睛。
裴映洲看着她,低声问:“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的,那可不能说出来,会吓到你!
许莼坚定摇头,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发呆当然是什么都不想了,但我听见了。”
“好,开始吧。”他把牌递给她。
许莼手小,一把抓不下被他整理成扇形的牌,要散掉下去,他又伸手帮她握住。
一起捏着牌,他的手覆在她的上方,距离近到她的手背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两只手臂交迭,像是他将她半拥在怀里。
虽然之前也拥抱过,但许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轮到她出牌了,许莼犹豫思考。
“两只手,拿稳。”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像在说悄悄话。
许莼另一只手也上阵,握住牌,他的手松开,轻抵在桌边。
“打这张。”他从她手里推出一张牌,低低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像极了那些哄女孩开心的纨绔子弟。
许莼顺着他的指导打出那张牌,心思却有点飘。
她觉得,确实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第25章 黑脸
一局打下来,许莼已经熟练掌握了规则和技巧。
裴映洲没再回沙发那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打。
江彦珣翘腿靠在椅子上,一会儿“啧”一声,一会儿“嘶”一声,末了,抱着手臂看裴映洲。
“裴叔叔,你家小朋友真是第一次打吗?我怎么觉得她在吊着我们几个玩儿呢?”
许莼一脸无辜,转头看向裴映洲,“我没有吊着他们玩,我是很认真地在用策略狠狠打击他们。”
她像被人冤枉了似的,眼尾耷拉着,含着水光的
眼睛显出澈无辜的神色,可眼底明明藏着狡黠。
灵动可爱得不行。
裴映洲低笑了一声,顺着她说:“嗯,是他胡说。”
江彦珣:“……”
石翊忍不住笑出声,趁机嘲笑江彦珣,“承认智商比不上许小千金不丢人。”
江彦珣:“……”
都哄小朋友玩是吧?
江彦珣继续出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朝许莼的方向微微倾斜,“许小姐,他们都是甜言蜜语恭维你,只有我,刚直不阿,对你表里如一。”
许莼抬眸看他,“对我表里如一的坏吗?”
江彦珣被她气笑了,“我对你哪坏了?我还偷偷给你让牌。”
知道都是开玩笑闹着玩的,许莼也没当真,笑了一下,“好吧,记你一功。”
“行。”江彦珣散漫笑了一声,“多谢陛下。”
打完这一局,许莼不想打了,石翊过来顶上,她和裴昀灏回了生日会。
刚进去,苏虞迎了上来,“亲爱的,你去哪了?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许莼问。
“给你介绍个朋友。”苏虞拉着她,招呼人过来,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姐,池雪,你们应该见过吧。”
许莼抬眸看过去,是一位年轻女性,面容清丽,确实有点面熟。
池雪率先微笑开口:“许小姐,又见面了。”
许莼迟疑了一下,“我们上次见是在……”
“新约市的R.Q。”
许莼:“是谢闻朝组的局上?”
“没错。”池雪点头。
许莼释放善意,“很高兴再次认识你。”顿了顿,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池雪笑,和善关切,“你呢?回国还习惯吗?”
许莼笑了笑,“还好。”
许莼回来是想知会苏虞一声,自己要先走的,跟池雪闲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话题,便准备离开了。
池雪忽然问:“听说你现在借住在裴家?”
她经常和裴昀灏一起玩,两家交情也匪浅,暂借住裴家并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许莼也没有否认。
池雪温和笑笑,又问:“是住在裴家老宅吗?我家离裴家老宅不远,以后可以经常约出来坐坐。”
许莼没回答,只弯唇说:“可以啊,下次约。”
许莼离开鸡尾酒吧,池雪说里面太闷,想出去透口气,也跟着出来了。
到门口,裴映洲正站在车边等她。
刚才裴叔叔没说要走呀?
许莼虽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跟池雪道别,却见池雪略过她径直朝裴映洲走了过去。
“映洲哥,好久不见。”
池雪站到裴映洲面前,仰头看着他,她手指交握微微用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裴映洲看她一眼,似乎没认出是谁,但也没开口,只绅士地轻点了下头,抬眸看向站在原地怔愣的许莼。
“走了,回家。”他开口喊她。
许莼回过神来,走过去,有些好奇:“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