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洲没说话,池雪笑着开口:“我们是……校友。我和明蔚是同学。”
“这样。”许莼轻轻点了点头。
裴映洲抬手很轻的碰了下她的后脑勺,低声说:“时间不早了。”
许莼皱起脸看他一眼,表达对他催促的不满,转而看向池雪,弯唇礼貌说:“我们先走了。”
池雪顿了顿,后退半步,低声:“好,下次见。”
车子开出去,许莼看向后视镜里还站在原地的身影,想不通似的歪了歪脑袋。
她回头看向裴映洲,一字一顿开口:“映、洲、哥。”
裴映洲:“……”
就知道她乖不了多久。
裴映洲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闹。”
许莼偏头躲他的手,问他:“你们很熟吗?”
裴映洲手指微顿,落回自己腿上,低淡开口:“没印象。”
“那她叫你‘映洲哥’,你怎么都没反应?”许莼好奇宝宝似的看着他。
裴映洲摇头,开口解释:“想来她可能是见过我的,或许是家里谁的朋友或朋友家人,没必要责难。”
许莼慢吞吞点头,转而皱眉不高兴地跟他算账:“我又不是不回去,而且你也在外面和我一起呀,干嘛一定要卡着时间准时回,还催我,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吧,映、洲、哥。”
裴映洲看着她,低声说,“说好的,就要遵守。”
许莼抱起手臂,冲他“哼”一声。
她虽然还是骄骄横横的模样,却不像真的生气,眉眼间没有以往的愤怒,只有一些小不忿,更像是和亲近的人闹小脾气,玩闹而已。
裴映洲目光凝了一瞬,唇角微牵,“我不是也和你一起回去了?”
许莼瞥他一眼,傲娇小猫似的,“好吧,勉强原谅你。”
裴映洲手指动了一下,想揉揉她的脑袋,又忍住冲动。
过了会儿,他开口:“消炎之后,安排个时间去把智齿拔了。”
“不要。”许莼下意识捂住腮,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找补说,“我在生理期,不能拔牙。”
害怕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眼睛不安地眨啊眨的,生动又可爱。
裴映洲看了她一会儿,侧头看向窗外,许久之后,忽然低声说了句:“不急。”
不知道是在说拔牙还是别的什么。
-
许莼在网上看过拔智齿的动画视频,有直接拔出来的,还有切开牙龈再缝合的,看起来都超级痛。
她从小到大身体素质都很好,从来没有生过需要产生创面的病,连磕碰受伤都很少,真不敢想象拔牙会有多痛。
许莼又想起爸爸说,她梦游曾试图用刀和尖锐物品戳自己的胸口,怎么下得去手?
反正清醒的时候不可能。
许莼无比庆幸有爱护自己家人和负责人的心理医生,将她从阴影中带出来,变回此刻心态积极的自己。
生日会后的第二天,池雪就约许莼喝下午茶了,但许莼约了导师,便拒绝了池雪。
过了没几天,池雪又约她,许莼不好再推拒了,只得答应下来。
她白天和师姐一起去了学校图书馆,应了池雪的约后,许莼通知吕优来接自己,正好师姐也要出去,她送师姐一程。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许莼没看见自己的车,倒是看见裴映洲的车了。
她脚步顿了顿,就看见车门打开,从后座下来一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一件黑色t恤,高高瘦瘦的,像是被打了,嘴角有红肿,他笑出一嘴开朗的大白牙冲车内挥挥手准备走。
这时,车窗降了下来,裴映洲那张英俊冷肃的脸出现在车窗内,男生又转回去到车窗旁。
裴映洲眉眼严肃地跟男生说了几句什么。男生始终露着开朗的大白牙,高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哥。”
说着,转身往学校跑。
“哥?”许莼奇怪。
没听裴昀灏说过裴家有小辈在康大读书呀,适龄的都送去国外读书了,这是哪个弟弟?
许莼径直往裴映洲的车边走去,也喊他:“哥。”
“……”
裴映洲摇头轻笑了一下,问她:“回去吗?上车。”
“不回去。”许莼站在车窗旁和他说话,“刚才那个帅帅的男生是谁?”
裴映洲说:“朋友家的小孩。”
也是朋友家的小孩?
普通朋友家的小孩,他必然没闲心管,那一定是和她一样的朋友家小孩了。
裴叔叔怎么那么多交情深到可以替对方管孩子的朋友?
许莼心里忽然有点怪异的微妙感觉,但也形容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有点陌生,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不由得皱皱眉,诧异:“我不是唯一被你照顾的小孩吗
?”
裴映洲微顿,忽然有点想笑,“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莼抱起手臂,一扭头,“都是被你照顾的朋友家小孩,他为什么是叫你哥哥的?”
她仰着下巴,一副闹小脾气要人哄的模样,还是那只骄纵的小虎崽。
裴映洲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看着她:“你不是也叫了。”
“那怎么能一样?”许莼看见吕优开着车驶向校门口,她转身往自己的车去,丢下一句,“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约。”
师姐礼貌地站在原地没有过去,看许莼回来了,才走上前。刚才她站得远,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但许莼最开始那声“哥”,她听见了。
她看了眼正下车走过来的男人,问许莼:“他是你哥哥?”
面对师姐,许莼正经了些,不可以在外人面前那么没有礼貌,于是,笑笑解释说:“没有,他是我叔叔。喊哥哥是开玩笑的,我心里一直把他当叔叔尊敬爱戴的。”
师姐瞄了眼停在许莼身后的男人。
他的神色和坐在车里时截然不同,眉眼间不见了方才的笑意,眉心微微蹙起,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不少,加之他峻拔高大的身型,自带冷峻威严的气场,站在那里就压迫感满满。
怪让人害怕的。
师姐尴尬地动了动唇角,低声说:“你哥、叔叔,好像生气了。”
?
许莼回头,看见裴映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过来了,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他应该听见了她方才和师姐的对话,可他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许莼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他脸色阴沉,很明显是生气的情绪,比七夕那晚捏她下颌的时候还要生气。
上次生气她都没搞清楚呢,这次又生气了。刚才在车里还好好的,那他生气必然是因为刚才的对话了。
可以前她那么能捣乱,裴叔叔都没生过气,一直是沉静无澜,不形于色的宽容沉稳模样,甚至还会找出好词汇形容她的行为,今天怎么就……
到底什么情况啊?
许莼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对劲,他不对劲!
第26章 决心
许莼转身朝他走过去,“裴叔叔……”
她仰头看着他,一脸茫然,眼底清澈懵懂,没有一丝伪装,什么也不懂。
她什么也不懂,他一直都知道的啊……
裴映洲微不可闻地沉沉叹气,轻抬了抬下颌示意:“去吧。”
许褚眨了下眼,迟疑:“你不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叹了一口气。
口是心非。
许莼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他。
但她惯会得寸进尺,转身轻声“哼”一声,留下句:“你没生气,我还生着气呢。”
她拉着师姐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他还站在原地,身影挺拔如孤松,显得有些寂寥。
不知道是不是没了太阳,许莼总感觉他周身气压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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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师姐,许莼直接到了和池雪约的高空咖啡厅,视野开阔,环境静谧。
池雪还带了一个她的朋友,许莼没见过,但也不介意,社交应酬而已。
三人从国外的生活,聊到国内的变化,又聊到中学时代。
池雪的朋友说:“想想我们那时候,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就是裴映洲石翊他们几个了,现在他们还是受欢迎。”
池雪也笑了,“自己不觉得,但我看现在家里上初中的小辈,小孩儿一个,联想到我们那个年纪,天天讨论喜欢这个,八卦那个又恋爱了,太好笑了。”
她朋友又开口:“那时候还听说叶瑾和裴映洲在一起了呢。”
池雪看向许莼,不经意似的问:“他们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许莼有点心不在焉,闻言顿了顿,答了句:“不清楚。”
池雪缓缓点了点头。
她朋友挑眉,神色暧昧地说:“没听说裴映洲谈恋爱,不会就是在等叶瑾吧?”
池雪用手肘碰碰她,“不至于吧。不过我听说叶瑾最近也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