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在校门口，从裴映洲车里下来的，当时脸上还有伤的男生。
裴映洲说也是朋友家的小孩。
他正对着电脑在写些什么。
许莼歪了歪脑袋，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他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一眼。
“你好，同学。”许莼冲他礼貌弯唇，“认识一下。”
男生迟疑了一下，他旁边的几个男生已经开始躁动了，他转头瞥他们一眼，憋着嘴角得意的笑，回头看向许莼，“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大学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许莼一秒收回笑容，“谁要跟你谈恋爱？我是想说我在裴映洲那里见过你。”
小男生都这么自恋吗？真讨厌。
许莼转头就走。
一听到她认识裴映洲，男生赶忙追出来，“同学同学，你认识裴哥啊？”
许莼瞥他一眼，不高兴搭理。
男生顿了顿，道歉：“是我误会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虽然不算诚恳，但她也没必要跟个陌生人纠缠这些，大度却也骄矜地说：“算了。”
男生又问：“你跟我哥认识？”
许莼轻点了一下下巴，“嗯，我是他的……”顿了顿，又改口，“他说，他和你爸爸认识。”
“嗯。”
男生点头，但又狐疑，裴映洲和他爸爸可不止认识那么简单，他不由得怀疑许莼，警惕地问了句，“你是他的什么？”
“不想告诉你了。”许莼迈步离开。
冯砺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说这人这么任性的吗？来搭话的是她，不搭理人的也是她。
他拿出手机给裴映洲发消息，嫌打字多，直接发了语音：“哥，我在我们学校图书馆遇到一个女生，长头发，长得特别漂亮，脾气也挺大，说跟你认识，你认识吗？是谁啊？”
裴映洲还在飞机上，闭目小憩，听见手机响，打开看见了这条消息，他顿时想到了会是谁，不由得弯了下唇角。
他回复：“是我女朋友。”
冯砺震惊得半张着嘴巴怔愣几秒，赶忙往前跑追上许莼。
第39章 渊源
许莼走路并不快,冯砺快跑几步就追上了。
“姐。”冯砺叫她，诚恳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我哥女朋友。”
女朋友？
他问裴映洲了？
许莼脚步一顿，皱眉瞅他一眼，“谁是你姐？”
冯砺顿了顿,又试探着叫：“那,嫂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许莼睁大眼睛：“乱叫！闭嘴！”
冯砺：“……”
许莼默了默,开口说：“叫我许莼就好。”
冯砺摸了摸鼻尖，咧开嘴角笑笑：“许莼。刚才对不起啊，我就是在室友面前装一下而已。”
“算了。”许莼不跟他一般见识,往咖啡厅去,边走边低头给裴映洲发消息。
许莼：【谁是你女朋友？】
他秒回：【你。】
谁问他了？
她明明是在质问,他当调情来了？
许莼：【笨蛋。】
机舱内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裴映洲手撑着脸，看着手机屏幕，弯唇笑了。
他打字：【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就不承认了？】
她就是要始乱终弃。
许莼轻牵了下唇角，回复：【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裴映洲：【在我怀里的时候，你说我是你的。】
许莼：【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仆人。】
裴映洲轻轻摇了摇头，由着她：【好，是你的仆人。】
许莼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抬头,那个男生还跟着她。
她皱皱眉，瞅他一眼，“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冯砺笑着说：“你不是说要认识一下吗？我叫冯砺。”
许莼点点头,指了指咖啡厅，“要跟我一起进去坐一下吗？”
冯砺点头，跟着她进了咖啡厅坐下。
这家店里的咖啡并不好喝，许莼只点了一杯饮料，抬眸问他：“你大几了？”
冯砺：“大一。你呢？”
许莼：“研一。”
冯砺惊讶，但想想，也合理，他哥总不能真找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做女朋友吧，研究生合理。
“不过你看起来好小。”冯砺又说。
许莼：“比你大。”
冯砺咧嘴笑：“知道知道。”
许莼抿着饮料，抬眸观察他，这个小男生看起来又聪明又不聪明的，似乎没有裴昀灏那么好糊弄，问什么就答什么。
裴昀灏也不是好糊弄，只是听裴映洲的话，让着她罢了，而且年纪相仿也能玩到一起去。
这个小男生眉眼硬朗，虽然咧着嘴角笑出大白牙，但看起来并没有普通十八岁小男生的恣意爽朗，刚读大一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时期才对，可他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稳重还是什么。
而且，他这张脸有点眼熟。说不上来的眼熟感，但她确定以前并不认识他。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许莼收回视线，闲聊问：“国庆节之前，你是不是受伤了？嘴角这里。然后是裴叔，裴映洲把你送回来的。”
冯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次啊……我可没打架啊，我是见义勇为，然后进了派出所，我哥去把我接回来的。”
许莼点点头，问他：“你怎么叫他哥哥，不是应该叫叔叔吗？”
“裴哥那么年轻怎么能叫叔？”冯砺又挠挠头，“我小时候就这样叫他了。”
那怎么长辈都要她叫裴叔叔？虽然已经叫习惯了。
许莼好奇问：“那你爸爸也没有纠正过你吗？”
“我爸……”冯砺沉默一瞬，又咧嘴说，“我第一次见裴哥的时候，我爸都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是去世了吧……
看他的表情，许莼感觉自己的理解应该没有错。
“不好意思……”她轻声致歉，自己不该提起别人伤心事。
冯砺又笑，很洒脱似的：“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
顿了顿，他又说：“裴哥一直很照顾我，我妈生病的疗养院是他安排的，护工也是他安排的，我上学升学的学费都是我哥出的，家里有事他都会帮衬。”
“我哥特别好。”冯砺又笑出一排白牙，开玩笑似的对她说，“你对我哥好点啊。”
许莼忍不住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不好？”
冯砺一顿，赶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就是想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似的，一个劲儿的挠头，急得不行。
末了，他叹了口气，低声说：“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在S国也受了很重的伤。”
“小时候我只知道我爸爸是在S国暴乱，一次自杀式袭击使馆的爆炸中牺牲的，后来慢慢长大，我搜索过相关的消息，对这些方面了解的也越来越多。”
“一般抽调到战乱地区使馆的武警警卫小组的派驻期是一年，不会太长，就是考虑到长期处在战乱中人员的心理伤害问题。然后，我就想到了我哥，他也同样经历了那次爆炸，血淋淋的战争场面，他身受重伤，战友牺牲了大半，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就是想说，虽然过去七年了，但那些事对他的影响要说完全消失，也不大可能，我哥又是那种情绪不外露的性格，什么也不说，忌日什么的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而且，日子也快到了，你是他女朋友嘛，你陪他总比别人要有用点。”
他说完，怕她反感似的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抿咖啡。
许莼愣愣出神。
七年前，S国使馆遭遇的自杀式炸弹袭击，与她去S国是同一年。她记得，回去之后她经常关注S国的消息，看见过这条新闻，她还记得牺牲武警烈士的名字。
他叫冯砺。
“你爸爸，是冯毅吗？”许莼眼圈发烫，怪不得她觉得他的眉眼有点眼熟。
冯砺抬头看她，“裴哥跟你说过？”
许莼咽了
咽喉咙，忍住哭意，“我见过你爸爸，他是带队指挥官的副手，我记得他。”
“你见过？你，你什么时候？”冯砺愣住。
许莼轻轻开口：“我爸爸是外交官，被派驻过S国，我去看他的时候见到过。”
冯砺有些晃神。
在爸爸牺牲之前，他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到爸爸了，眼前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女孩，竟然见过牺牲前的爸爸。
他想问问，那时候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那时候爸爸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有没有提起过他？
他嗫嚅了下，又没问，怕显得太矫情。
许莼攥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他轻声开口：“那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看爸爸，你爸爸看见我，给了我两块巧克力，问我多大了，然后他说，他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两岁，已经一米五了，让我多吃点长高，所以，我记得他。”